陳浩然扶著車,眼神渙散,感覺靈魂都被那175個地獄彎道榨干了。
“嘔……明天!”他強撐著直起腰,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輛同樣飽經風霜的“山貓”,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嘶啞,“明天!我自己開!誰也別想再讓我坐副駕!”
立Flag,他是認真的!
第二天,陳浩然如愿坐進駕駛位,墨璃在副駕指導:
“左打45度……回調……右打60度。”
“建議您放開方向盤。”
“啥?”陳浩然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車輪碾過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整個車身猛地一跳!
“臥槽!”陳浩然整個人像被彈射起步,他手忙腳亂地去抓方向盤穩住身形。
就是情急之下,腎上腺素飆升,手上力道沒控制住,然后……
咔嚓!
一聲清脆又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回蕩在空曠的荒野賽道。
陳浩然僵在座位上,緩緩舉起手里的方向盤,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陳浩然僵在原地,看看手里舉著……方向盤,又看看轉向柱,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尬笑:“咳……這……這絕對是質量問題!偷工減料!回去扣他們獎金!”
墨璃面無表情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屆主人真難帶,心累。
她沒廢話,從后備箱掏出一個大號扳手。
哐哐兩下,扳手和轉向柱仿佛焊死在一起。
陳浩然看著“扳手方向盤”,再看看墨璃那張非人完美的、寫著“你行你上啊”的臉,摸了摸還在抽筋的胃,咽了口口水:“你……你來開吧!”
某人徹底放棄治療,像條咸魚一樣癱回副駕,死死抓住唯一還算牢固的、焊在車底的鋼管把手,“我負責……負責活著就行!”
某人連安全帶都不系了。
安全帶?呵,那玩意兒配不上我的狂野!
墨璃唇角似乎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優雅地滑入駕駛位,纖細的手指握住那粗獷的“扳手方向盤”,腳下油門毫不猶豫地一踩到底!
轟!
“山貓”猛地躥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再次把陳浩然狠狠按在鋼管座椅上,五臟六腑集體抗議!
然而,這還不是最悲催的。
陳浩然被顛得七葷八素,像在滾筒洗衣機里掙扎的抹布。
更絕的是,墨璃使用著扳手方向盤如魚得水,毫不影響她飆車。
墨璃瞥了一眼在顛簸中哐當作響、阻礙視線的扭曲車門,眉頭微蹙,包裹著暗紫合金的右腿如同戰斧般猛地側踹!
哐當!一聲巨響,那扇飽經風霜的車門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消失在滾滾煙塵中。
于是,敞篷“山貓”重獲新生!
在坑洼不平的賽道上狂飆突進!塵土、泥漿、小石子瘋狂灌進駕駛室,糊了陳浩然一臉。
在某個女人的蹂躪下,“山貓”發出一聲悲鳴,擦著斷崖邊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騰空而起!
減震器發出令人牙酸的慘叫,車身在空中劃過一個驚險的弧線,重重落地!
當天色擦黑,山貓車拖著半條命沖過終點時,裁判盯著計時器直揉眼睛——這破車居然沖進了前三。
扳手拿了MVP,方向盤是躺贏狗。
……
又是一天的賽事結束,不過,對于陳浩然來說,事情并未就此結束。
下午,現代世界,技術部車間。
許子默哼著小曲,把最后一件個人物品塞進背包,手機屏幕亮著特斯拉發來的offer確認郵件。
他心情愉悅,終于要擺脫這個造“工業垃圾”的污點工廠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騷動。
許子墨好奇出來,看到一輛仿佛剛從世界末日片場拖回來的報廢車輛。
車門不翼而飛,方向盤位置插著把焊死的扳手,車身布滿爪印似的凹痕,車頂還戳著根野樹枝。
最絕的是副駕駛座上,還掛著半袋沒吃完的暈車藥。
“我操?!這他媽是去打巷戰了?!“
陳浩然拍著許子墨肩膀:“小問題,修修還能戰。“
“修個屁!“許子默指著車底滴漏的機油,“神仙來了都救不了!誰愛干誰干……“
話音卡在喉嚨里,眼睛直勾勾盯著從車里邁出來的腿。
一雙修長美腿,優雅地從車里邁了出來。
完美無瑕的容顏,奪命的大長腿,前凸后翹的身段,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女神,誤入了這個充滿機油味的凡間車間。
她無視暴跳如雷的許子默,掃了眼車就開口:“缸體壓力不足,需加固缸壁;懸掛阻尼系數偏高,調校到1.2更適配越野路況……”
一連串專業術語砸得許子默臉色煞白,連反駁的話都想不出來。
等他終于看清那張臉時,突然撲通一聲捂住胸口。
那非人的完美容顏,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清冷又帶著致命魅惑的氣質,狠狠拿捏了他。
“女……女神大師!“他瞬間忘了辭職的事,眼神狂熱,“您說得太對了!是我們學藝不精!連夜改!現在就改!“
旁邊技工小聲嘀咕:“默哥,她剛才說的啥?“
“閉嘴!“許子默瞪眼睛,“這叫專業!給我把最好的材料都搬出來!“
什么離職,什么不滿,統統見鬼去吧。
接下來的日子,現代車間成了晝夜不息的戰場。
許子默團隊在墨璃扔出的圖紙前瘋狂肝活,給山貓車焊上涉水喉,加固底盤,連陳浩然的座位旁都多了個超大號嘔吐袋掛鉤。
陳浩然看著那個掛鉤,嘴角抽搐:“你們還真是……貼心啊!”
……
真正的拉力賽,始于公路的盡頭!
沖入蠻荒山地,“地獄套餐”才正式上桌!
一條湍急的河流前,幾輛不信邪的歐美賽車已經成了水底景觀,引擎蓋下冒著絕望的白煙。
即便是保時捷、路虎等大牌,此刻也像怕水的貓,小心翼翼地探著輪胎,副駕拿著長桿緊張測深。
“阿西吧,這水太深了!”思密達車隊的現代轎車停在坑邊,車手一臉愁容。
就在這緊張凝滯的氣氛中……轟隆隆!!
一輛“剁椒魚頭”車毫無征兆地從后方殺出。
對方沒帶絲毫猶豫,整輛車撲通扎進水里。
“瘋了!他們想同歸于盡?!“
驚呼聲中,山貓車頂著瀑布似的水流沖上岸。
“法克!為什么他們能過?!“思密達車手眼睛赤紅,猛打方向盤沖進水坑。
十幾秒后,那輛現代車在水中央熄火,車手捶著方向盤哭喊:“我的進氣口!“
車隊還沒從深水坑的震撼中回過神,天就變了臉。
暴雨夾著冰雹砸下來,海拔三千米的山坡上,融化的積雪混著冰碴,把路面變成了溜冰場。
一些抓地力不行的車輛,不僅爬不上陡坡,還向后溜車。
一輛寶馬在雪地中打滑,如同龜爬般艱難行駛。
“該死的抓地力!“寶馬車手猛拍方向盤,忽然從后視鏡看見兩道車燈,一輛山貓車正順著 S形路線沖上來,輪胎碾過冰面時竟沒打滑。
“這輛小車是四驅動?!”
在一眾車手錯愕的目光下,山貓車“拍拍屁股”走了。
至于下坡?
當其他車手正踩著剎車蝸牛爬,就見山貓車像滑雪板似的貼地滑行,車身傾斜近四十五度,卻在即將撞上路墩時猛地回正,輪胎摩擦冰面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疼。
“那瘋子在玩漂移?!“
“該死,這車手絕對是瘋子!”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有一款車,無論是雪山,還是泥地,又或者是水里,只要有車能過的地方,都能駛過。
什么德系、日系車,在這輛迷你車面前,都成為了弟弟。
比賽進入了后半段,已經沒有嚴格意義上的路,賽車選手們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來開。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每天都有事故發生。
翻車、拋錨、撞車都是家常便飯。
比賽來到了最后一天,正午的太陽炙烤大地。
忽然,墨璃開口道:“主人,1點鐘方向有傷者,生命體征:微弱。傷情:蛇咬傷。毒蛇種類:黑曼巴。毒素擴散:16分08秒。無干預存活率:7.3%。”
“是否營救?”
陳浩然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一輛拋錨的賽車旁,一個人躺著,一個人拼命向他們揮手。
猶豫了幾秒,陳浩然開口道:“去救人吧,結個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