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隊長的淫威之下,幾個小保安只好不情不愿過去看熱鬧。
只是走了沒幾步,幾人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怎么行人更見了鬼一樣?
被嚇得屁滾尿流?
老蔡隊長攔住一個驚慌失措的路人問:“出什么事了?”
“坦克,坦克開過來了!”
不等老蔡繼續追問,對方已經掙脫了束縛,拔腿就跑。
好在老蔡等人不用繼續問人了,因為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隱隱傳來,伴隨著輕微的地面震動。
“嗯?什么聲音?”阿杰的耳朵最先豎起來。
肥波側耳聽了聽,隨即擺擺手:“肯定是附近哪個工地半夜趕工啦!難不成是坦克啊?!?/p>
但老蔡臉上的笑容卻慢慢僵住了。
突然,一個站在稍外圍的保安指著街道拐角的墻壁,聲音發顫:“那……那是什么的影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墻壁上,一個巨大、猙獰、帶著長長炮管的陰影,正隨著轟鳴聲緩緩移動、放大!
“坦……坦克?!”阿杰的聲音瞬間劈了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神經?。 崩喜虖娮枣偠?,但聲音已經開始發抖,“港島點會有坦克?!一定系……一定系邊個拍電影嘅道具車!”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質疑,那陰影的主人,一輛線條冷硬、涂裝怪異、龐大得幾乎塞滿街道的K1A1主戰坦克,猛地從街角拐了出來!
履帶碾過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炮塔緩緩轉動,那根令人膽寒的炮管,似乎無意地掃過金庫大門的方向。
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保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剛才的輕松愜意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荒謬感。
“坦……克……真系坦克?。。?!”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徹底打破了死寂。
“跑?。。。 ?/p>
原本還有恃無恐的老蔡,現在是第一個轉身跑路的。
他此時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隊長,錯了,那不是金庫的方向!”一個小保安喊道。
“錢系洋人嘅!命系自己嘅!一個月幾百塊,拼什么命?。 ?/p>
老蔡哪能看不出來,這輛坦克是朝著金庫去的。
有幾個敬業保安,還是選擇跑回金庫,拿起固定電話大喊:“金庫里面的兄弟!閂門!快閂門啊!外邊有坦克!真系有坦克來搶金庫??!我們頂不住先走一步!”
……
金庫內部,厚重的合金大門剛剛緩緩閉合。
值班主管大衛·劉聽著對電話那頭的嘶吼和外面隱約的轟鳴,不屑地撇撇嘴。
“坦克?哼,一幫沒用的廢物,中環內怎么可能會有坦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對著幾個同樣緊張的屬下吹噓,“就算真是坦克,又怎么樣?我們這扇門,厚度超過一米!”
“除非他們拿大炮來轟,否則……”
“轟?。。。。 ?/p>
他話音未落,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響猛然傳來!整個金庫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搖晃!
頂燈瘋狂閃爍,灰塵簌簌落下!尖銳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讓人牙酸!
所有人在巨大的沖擊波和聲浪下都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鳴不止。
大衛·劉主管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灰,剛才的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驚恐和茫然:“發……發生了什么事?”
一個掙扎著爬回操作臺的保安,看著唯一還能工作的、對著大門的攝像頭傳回的模糊畫面,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門……門……大門沒了!”
只見那扇號稱無敵的合金大門,此刻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邊緣扭曲融化、還在冒著青煙的黑洞!
“怎么可能……”大衛·劉癱軟在地,喃喃自語,世界觀都被這一炮轟碎了。
不是,兄弟,我們只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玩命的。
你要搶劫金庫,可以說一聲啊。
我們怎么敢不配合,真的沒必要開炮??!
趕來支援的阿sir在看到這一幕,默默退走。
還是散了吧。
把問題交給長官吧。
……
與此同時,在金庫外臨時構筑的簡易掩體后,雷震通過夜視望遠鏡觀察著情況,拿著對講機匯報道:“老板,門開了,要等里面的人出來嗎?”
“別跟他們廢話,直接丟催淚瓦斯,給我強攻?!蓖ㄓ嵠骼飩鱽黻惡迫坏穆曇?。
“動作要快,我要里面的黃金和美刀!”
“剩下的港幣就是大家的獎金,能拿多少看你們的本事?!?/p>
雷震眼睛大亮,大手一揮,一群“德軍”迫不及待沖了進去。
“A組控制人員!B組警戒出口!C組跟我來!目標:所有帶鎖的東西!快!”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兩人一組,用液壓剪、撬棍甚至小型爆破索,高效地打開一個個保險箱和儲藏柜。
金條、現金、珠寶、債券、一盒盒的文件……所有看得見的值錢東西都被粗暴地掃進帶來的加厚帆布袋里。
一個士兵撬開一個特別厚重的保險箱,里面赫然是碼放整齊的、黃橙橙的金條!他吹了聲口哨,興奮地對著雷震喊道:“頭兒!找到大貨了!這得有多少?”
雷震走過去看了一眼,雖然戴著面罩,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廢話什么!全部搬走!一塊不留!快!裝車!”
士兵們干勁十足,兩人抬一箱,飛快地往外運送。場面混亂卻異常高效,充滿了一種奇異的“暴力搬運”美感。
金庫外,通過長焦鏡頭看到金條被一箱箱搬出來的狗仔和少數膽大的圍觀者,發出了震天的驚呼!
“我丟!黃金!系金條??!成箱成箱地搬?!?/p>
“這次匯豐倒大霉了?!?/p>
“德軍好猛??!”
“快拍下來!”
而更遠處,終于集結起來的大批警察和飛虎隊,看著那輛虎視眈眈的坦克和不斷進出搬運的“德軍”,只能遠遠地拉著警戒線,根本不敢上前。
指揮官拿著喇叭喊話都顯得有氣無力:“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請立刻停止違法行為……”
回應他的,是坦克炮塔再次緩緩轉動時,那令人心悸的機械摩擦聲。
指揮官立刻縮回了防爆盾后面。
最興奮的人,莫過于媒體了。
得知消息的港島媒體,集體高潮了。
他們聚攏在金庫附近,試圖拿到第一手資料。
而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們表示,明天班可以不上,但是搶劫直播一定要看。
看著暴漲的收視率,媒體們瘋狂了。
幾家電視臺的人,都增派了人手,或是扛著攝像機,或者拿著相機,將這一幕全都記錄了下來。
觀看直播的觀眾們目瞪口呆。
從高官到富豪,從白領到平民,從軍警到走卒,所有人都心頭猛跳。
搶個金庫而已,何必要動坦克呢?
炮聲隆隆的多不好,把大家都嚇尿了。
這下差佬不用上了,什么飛虎隊也不好使。
天知道該怎么辦???
更重要的是,全世界都會知道,港島發生了世紀大劫案,有人開著坦克來搶銀行。
這真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
什么南美的黑幫,什么金三角的毒梟,什么非洲的反政府武裝,誰也沒干出這樣的事呀?
港英政府徹底坐不住了,總不能讓劫匪在全港島直播下,把金庫搬空吧。
于公于私必須采取行動,否則港英政府明天一早就會成為全世界的笑話。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明早全球新聞的頭條內容了。
……
匯豐總裁查爾斯勞倫斯正舉著酒杯侃侃而談,私人電話突然瘋狂震動。
他皺眉接起,聽筒里瞬間爆發出金庫主管的尖叫:“總裁!坦克!坦克把金庫門轟開了!”
“他們正在搬運金庫!”
“你胡說什么!”查爾斯臉色煞白,一把推開身邊的賓客沖到落地窗旁,遠處中環方向濃煙滾滾。
剛才還附和他的英資商人瞬間慌了:“查爾斯!那不是金庫的方向嗎?!”
查爾斯腿一軟,手里的波特酒灑了一身,昂貴的西裝沾滿酒漬。
他看著窗外的濃煙,嘴里反復念叨:“不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真的敢搶匯豐……”
剛才的矜持傲慢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恐的顫抖。
一旦金庫被搬空,那么他這個總裁也坐到頭了。
港英總督府內。
理查德死死攥著電話聽筒,倫敦那邊的怒吼幾乎要沖破耳膜:“理查德!匯豐的黃金要是少了一克,你就等著被議會彈劾!”
“我會解決的!”理查德低吼著掛掉電話,將價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板上,碎片濺了滿地。
好不容易平復自己的心情后,理查德一把抓過軍用通訊器,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接英軍第7裝甲旅先頭連!讓他們立刻帶著酋長主戰坦克出擊!”
“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匯豐金庫門口沒有一輛冒牌德軍的坦克!”
此刻的英軍營地,剛完成輪換休整的埃里克索恩中校正準備休息。
突然,通訊器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寂靜:“索恩中校!緊急命令!九龍灣匯豐遭偽裝的德軍劫匪用坦克洗劫!總督命你調動所有坦克部隊立即馳援!”
索恩抬頭,不確定問:“是所有坦克?”
“是的。”
索恩有些糾結,因為除了他們代英的10輛酋長坦克外,剩下的30輛坦克,都是大漂亮的M48“巴頓”中型坦克。
他們這次在港島休整,就正是要借助皇家海軍的運輸力量,將這批坦克轉運至炮火連天的南越戰場。
最終,索恩找到了霉軍中校哈羅德。
“哈羅德,緊急情況?!彼鞫餮院喴赓W地傳達了總督的命令。
哈羅德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甚至沒放下手里的牌:“索恩,你是在開玩笑嗎?調動我的坦克?就為了對付一群開著不知道從哪個博物館里拖出來的老古董、扮演納粹的劫匪?”
“我的任務是去南越,不是給你們的銀行當保安?!?/p>
索恩強忍著不快說:“對方有12輛坦克,以及數量不明的運兵車。”
“12輛?”哈羅德終于放下牌,發出一聲嗤笑,“得了吧,索恩。在港島這個地方,他們能湊出幾輛破銅爛鐵?難道還能是一個裝甲師嗎?”
“索恩,你太緊張了。就算對方有12輛坦克,頂天是二戰老古董,我的M48一炮就能打穿兩輛!”
不過,哈羅德轉念一想說:“我們兩邊的坦克加起來有40輛,對付12輛坦克綽綽有余額了?!?/p>
“我都開始可憐那些劫匪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誰?!?/p>
“或許我們該想想贏了之后去哪喝一杯慶祝?”
索恩中??粗@群傲慢的大漂亮人,雖然覺得他們輕敵,但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兵力對比實在是過于懸殊了。
很快,四十輛鋼鐵巨獸氣勢洶洶地駛出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