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氣說變就變。
天空像是被捅了個窟窿，暴雨傾盆而下。
豪車4S中心里，冷氣開得十足，光潔如鏡的地板倒映著璀璨的燈光和幾輛流光溢彩的豪車。
幾個銷售倚在柜臺邊，刷著手機，小聲嘀咕：“這鬼天氣，鬼才來看車。”
“正好歇歇。”
不過，角落里的汪校花愁眉苦臉地算著網貸賬單。
一米八的模特身高，曾被T臺追光燈追逐的筆直長腿，此刻卻被包裹在略顯廉價的銷售制服里，卻依舊掩蓋不住那驚人的長度和線條。
淡妝的眼尾微微上挑，即便皺著眉，也擋不住那股子清純青春氣息。
只是眼底深處，藏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慮。
三個月前，她還是各大車展的寵兒，憑著一張老天賞飯吃的臉蛋和火辣身材，日薪輕松過萬，還有一個追求自己的富二代男友。
花錢自然也大手大腳，限量款包包、頂級護膚品、說走就走的旅行……直到她在一個私人宴會上，堅決推開了那只試圖伸進她裙底的、屬于某位大甲方爸爸的肥手。
“裝什么清高！”對方當場翻臉。
一通電話后，汪潔的名字就在圈內幾個重要通告群里被永久拉黑。
不想下海的她，只能靠著這張臉和身材，擠進了這家頂奢4S店，成了最底層的銷售顧問。
然而，這里不是什么凈土。
“小汪，別傻愣愣站著，來接待客戶啊！”銷售主管張建軍油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汪潔抬頭，正對上他那雙在制服V領口和長腿上貪婪掃視的豆豆眼。
這個大肚便便的男人，自從她入職，就總打著“關心”的幌子，言語間是各種潛規則暗示。
在被她一連拒絕幾次后，張建軍終于撕破臉皮：“給臉不要臉？行！老子讓你看看，在這地盤上，沒我點頭，你一根毛都賣不出去！”
威脅很快變成了現實。
上周，汪潔熬了幾個小時談妥的客戶，就在要簽合同的時候，硬是被張建軍三言兩語撬走，提成自然也歸了他。
雪上加霜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富二代男友，劈腿被她抓包，竟反咬一口說她“太保守”、“沒情趣”！
兩人大吵一架分手了。
一直住在校外的汪潔，如今是囊中羞澀。
不僅豪華公寓的房租要交了，信用卡里一筆筆賬單像是催命符。
看著計算器上“房租8000+信用卡最低還款5600”的刺眼數字，汪潔心沉到了谷底。
過去這點錢對她來說，只是毛毛雨，可現在這倆數加起來，比她這個月的底薪還多。
美女的精致都是用錢堆出來的，要放棄過去的精致生活，談何容易。
可是沒錢怎么辦？
她也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根本承擔不了這種高消費日常開支。
“叮咚——”
玻璃大門自動滑開。
狂風裹挾著雨點砸進來。
一個青年沒打傘，深色的T恤被暴雨澆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毫不在意地踏進光潔的展廳，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漬。
瞬間，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嘖，淋成這樣是來避雨的吧。”
“這大雨天的，晦氣！蹭空調也不挑時候！”
“一身廉價的衣服，加起來估計不到一千，一看就是窮學生，估計連718的輪轂都買不起。”
幾個衣著光鮮的銷售瞥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嫌棄和敷衍，紛紛別開臉，假裝沒看見。
來者自然是陳浩然。
就在陳浩然掃視展廳內的豪車時，汪潔手里拿著一條干凈的白毛巾遞了過來。
陳浩然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接過毛巾：“謝謝。”
簡單擦了擦頭發和臉。
旁邊的老銷售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拔高音量：“喲，小汪，給這位大客戶好好服務啊！可別報錯了價，把人家嚇著！帕拉梅拉都兩百多萬呢！”
他故意把“大客戶”和“兩百多萬”咬得極重，引得周圍幾個銷售低笑起來。
汪潔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還是維持著專業，對陳浩然說：“先生，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是想了解哪款車型？”
她心里已經不抱希望，只當是完成一個基本的接待流程。
陳浩然沒理會那些蒼蠅般的嘲諷，目光掃過展廳，最終落在最中心展臺上那輛線條凌厲、宛若蓄勢猛獸的啞光灰跑車上。
他手指干脆地一點：“那輛，什么價？”
汪潔順著他手指看去，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保時捷911 GT3 RS，它的廠商指導價是……3，980，000元。”
“噗嗤！”剛才陰陽怪氣的老銷售直接笑噴了，“小汪，你報那么清楚干嘛？嚇著小朋友了！先生，那車可不便宜，我們這還有718，更適合年輕人，親民多了，要不要看看？”
老銷售趙強故意把帕拉梅拉的價目表往遠處挪了挪，嗤笑：“小伙，看可以，別摸。摸壞了車漆，你可賠不起。”
陳浩然不悅地皺眉，他本來懶得跟這種勢利眼計較，可看個車都要被嘲諷，實在有點煩。
就在這時，一個矯揉造作、帶著濃濃嘲諷的女聲尖銳地插了進來：
“哎喲喂！這不是我們的校花，汪大美人嗎？怎么在這兒端茶倒水伺候人呢？”
只見汪潔的舍友林露，穿著一身明顯不合年齡的暴露裝，濃妝艷抹，正緊緊挽著一個禿頂凸肚、脖子上掛著拇指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雙綠豆眼，像黏膩的油污一樣，肆無忌憚地在汪潔被制服包裹的驚心動魄的曲線上掃視，尤其在飽滿的胸口和那雙筆直得能當尺子用的長腿上停留最久。
似乎想到對方和林露思一個學校的，劉總伸出肥手，想碰汪潔的胳膊，被她躲開后，非但不收斂，反而嗤笑：“裝什么純？露露比你懂事多了，這帕拉梅拉，說送就送！”
林露看到汪潔的窘迫，更是得意，她故意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她在馬爾代夫水屋的自拍，配文“謝謝劉哥的生日禮物~私人飛機初體驗！選擇大于努力哦~”
她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
“汪潔，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死腦筋！只要你腿張開，陪劉總這樣的男人睡上一個星期，掙的錢比你在這點頭哈腰賣一年車都多！”
“清高？清高能當飯吃？能換帕拉梅拉嗎？！”
林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快意，能把學校里不可一世的汪大美女踩在腳下，讓她爽翻了天。
仿佛是為了配合林露的表演，被她稱為劉總的金鏈子男人，趾高氣揚地掏出一張黑卡，對著旁邊一個看熱鬧的銷售，喊道：
“來！就這臺帕拉梅拉行政加長版！頂配！全款！名字寫我寶貝露露！”
這話一出，剛才還喜笑顏開準備沖過去的老銷售趙強，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
“又是寫妹子名字這種套路。”
趙強已經是見怪不怪，臉上卻迅速換上諂媚的笑，配合的說道：
“好嘞！劉總！我明白！法人購車，抵稅劃算！我馬上給您辦！”
他眼神瞟向林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了然。
作為豪車的銷售，趙強見過太多的案例了。
這些闊氣的大老板，說是給妹子買車，還留妹子的名字，實則是把那些傻女人推到臺面上，成為背債的法人。
等到出事后，妹子會背著一屁股債。
但這和他有什么關系，天上不會掉餡餅，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如果沒有這些傻子，他怎么把豪車賣出去？
“好嘞！馬上給您辦！”趙強瞬間變臉，笑得像朵菊花，屁顛屁顛沖過去。
林露得意地揚起下巴，像只斗勝的母雞。
劉總的手更是明目張膽地在她腰間揉捏，眼神卻依舊黏在汪潔身上，充滿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巨大的屈辱、絕望和財務壓力瞬間裹住汪潔，她攥緊手里的價目表，指節泛白，眼眶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看著林露那小人得志的嘴臉，劉總那令人作嘔的目光，還有周圍那些冷漠或嘲諷的眼神……她真的好想自暴自棄。
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放下那點可憐的尊嚴，就能輕松得到一切？
就在汪潔感覺眼眶發酸的時候，一個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無聊的聲音，在她身邊清晰地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帕拉梅拉？”
陳浩然隨手把擦完雨水的毛巾扔在旁邊的休息椅上，眼神都沒給劉總和林露，只掃了眼帕拉梅拉，語氣里滿是嫌棄：“內飾太老氣，有更好的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