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聞書令二人收到家里電話進門時,幾束不友善的目光頓時掃向聞書令。
聞書杰坐在沙發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也不看聞書令,陰陽怪氣道:“呦,闖了這么大禍還有臉回來。”
聞書令看向聞舒川,兩個人眼睛里都是莫名其妙。
想到爸爸電話里少有的嚴肅語氣,聞舒川心想不是小事,厲聲打斷聞書杰:“出了什么事誰能說清楚?”目光從面前的弟妹臉上一一掃過,“聞家什么時候允許看家人笑話了?”
聞書杰被訓得像個鵪鶉,不自主地瞥了眼白秀寧,坐在角落低聲狡辯道:“你問聞書令啊,她闖的禍。”
聞舒川順著聞書杰的眼神看向白秀寧,深不見底的眼神仿佛直直照進白秀寧的心底,白秀寧好像被看透,憋著眼淚光顧著搖頭不講話。
聞書墨從小最是疼愛白秀寧,一見女孩瑟縮著靠在自己身邊,頓時被激發出了勇氣,站出來頂嘴道:“大哥,你不要再幫聞書令隱瞞了。她是你妹妹,可我們也是你的弟弟妹妹啊,你看看自從她回來,家里亂成什么樣子了。”
聞書墨越說越氣,躲在廚房偷聽的單菲菲擔心兒子說錯話惹聞舒川惱火,連忙跑出來打圓場,“小墨閉嘴”,一手按下兒子,轉過身臉上堆滿了討好,“小川別和你弟弟計較,他們年紀小,說話不過腦子。書令做錯什么自然有大哥和你兜底,我們是不敢有什么意見的。”
白秀寧扭捏著站出來解釋,“是啊大哥,這事怪我,都是我不好,群里說書令得罪了赫連玨,這么大的事我一個晚輩哪里敢一人做主亂說,還好身邊有二舅媽幫忙料理……”
聞舒川想到赫港生最后那句‘二嬸別擔心’,心里暗罵單菲菲蠢貨,說出來的話更加直白不留情面,“二嬸,小輩不懂事,您作為長輩做事也不過腦?家里的事往外面捅,恨不得全天下都來看聞家的笑話?”
單菲菲小兒子聞書衡聽到自己媽媽被斥責,頓時火大,甩開聞書杰的手沖到聞舒川面前,“大哥你怎么能訓斥我媽?她是你長輩!聞書令謀害赫連玨的事早就傳開了,還用得著我們家遮掩?”
聞書衡將單菲菲護在身后,指著聞書令鼻子罵道:“你一回來就搶這要那,是,這個房間本來是你的,但是你若真把我們當自己家人,一個房間而已,至于你這么咄咄逼人?這家里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孩子,就算秀寧姐不是親生的,但我也喊了她17年姐姐,你剛回來就弄得我們家宅不寧,你如此不肯忍讓,這還是當姐姐的道理嗎?”
聞書墨瞪了聞書令一眼,摟過抽泣的單菲菲,“看來書令妹妹沒想和我們好好相處,仗著有大哥撐腰,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現在是一個房間要讓,說不定以后我們吃飯夾菜都要看你們大房的眼色!”
“住口!”
樓梯上,聞老爺子重重地敲了三下拐杖,睥睨著樓下的晚輩,無形的威壓自上而下,所有人都低頭回避不敢講話,只有聞舒川迎上目光,微微頷首,“爺爺”。
聞老爺子直直地看著聞舒川,“小川,你是這個家的大哥。”
這話就有些敲打了。是這個家的大哥,而不是她聞書令一個人的大哥。
緊接著,將目光重新看向聞書令,“雖然與赫連家核實過,赫連玨身體并無大礙,但是外面謠言四起,竟還有說書令害死了赫連玨,是殺人兇手,要求我們交出人,以命償命!”
聞老爺子緩步下臺,慢條斯理道,“這里面不乏有對家在推波助瀾,但是……”說完,盯著這些小輩挨個細細看過去,直到把人盯得慌張、恐懼才收回目光,威嚴的聲音繼續震懾道,“若有自家人在里面攪渾水,聞家是萬萬容不下他的。”
不知是不是白秀寧的錯覺,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聞老爺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這個方向,她看向斜前方幾乎抖成篩子的單菲菲,心里鄙夷的很,這么明顯,恨不得和所有人說這事有她的手筆。
于是白秀寧裝作坦然地樣子挺起胸膛,讓所有人知道她與此事無關。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打去赫連家的電話不是她,四處給各家太太打電話的也不是她,只不過不小心把短信給單菲菲看了而已,這算什么過錯?
無非就是聞舒川想給他妹妹找個背鍋的罷了,真是偏心。不就是仗著會投胎而已嘛,真是礙眼。
聞懷瑾清了清嗓子,看向聞舒川,“你不是跟赫連家那小子挺熟的嗎?過幾天我們給書令辦認親宴,你請那小子來一趟,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聞懷岸負責公司的公關團隊,因為聞書令的事,他們家上了好幾次熱搜,忙的他焦頭爛額,聞言更是連連點頭,“是啊,而且傳言還說書令要嫁過去沖喜,說的有鼻子有眼,一起把這件事澄清一下。”
聞舒川點點頭,給了聞書令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出去打電話。
見事情解決,大家各自準備回房休息,聽到一道微弱的女聲從眾人身后傳來,“對……對不起大舅舅,房間我還沒搬好”,見眾人看過來,白秀寧更加慌張,急得眼淚直流,“我……出了這件事,好多人打來電話問我,我忙著澄清,就沒顧得上……”
聞懷煙快步上前摟住女兒,本來這件事她心里就不愿意,礙著大哥的情面才一直不表態,可聞書令惹了這么大麻煩讓大家幫忙處理爛攤子,現在又把自己女兒逼成這個樣子,誰不知道在赫杰學院白秀寧說一不二,一想到她可能聽了那么多陰陽怪氣還要賠著笑解釋,心里疼的就好像被鈍刀子割了一樣。
聞懷煙眼底含淚,轉頭怒嗔道:“就因為一個房間,大哥你還想逼死秀寧嗎?”
白秀寧自聞書令回家后,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了母親是站在她這邊的,真真假假的委屈頓時涌上心頭,嚎啕大哭起來。
聞老爺子重重看了眼聞懷瑾,留下亂成一團的眾人回房休息。
聞懷瑾看著大家,又透過人影看向站在最后的女兒。
聞書令目光清明,在人群中突兀地冷靜,仿佛她根本不在乎眼前這些人說的話做的事,那束目光中滿滿都是倔強,好像她只在等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就是她的父親。
聞懷瑾喉結滾動,作為這個家族的家長,他的確可以強勢鎮壓所有人,替聞書令擺平這件事,可這并不是長久之計。他的女兒注定要和這家人相處,可如今能解決這個局面的辦法好像只有……
“那這樣,秀寧先別搬了,書令……”
“那我先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