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到聞書令很開心,但是想到最后耳邊的話心情又低落下去。
聞書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以為是她不舒服,關心道:“怎么了,是哪里難受嗎?”
林薇就是個傲嬌大小姐脾氣,家里出事后心思敏感得不行,但是欲言又止也不是林薇的性格,思來想去直接把心里那點不舒服倒了出來:“你當時為什么不選擇去救我?”
聞書令被林薇的直白弄得一愣,轉而欣慰地坐在林薇的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因為你們兩個我都要救,我有信心即使不在你身邊也能保護你。”
林薇挑挑眉,心里已經有點開心,但還是扭頭不看聞書令:“可是我希望你下次可以選擇我。”
聞書令笑著故意逗她:“為什么?我們什么關系?”
林薇緊張地坐直身體,一臉嚴肅還有一點點受傷:“你……你說我們什么關系?”
“還會再見面的關系……那不就是……”
聞書令歪著頭追著林薇的臉看,“是什么啊……”
林薇臉頰微紅,一向嘴硬的她面對聞書令玩味的目光心里不由得有些氣惱,破罐子破摔道:“朋友啊朋友!”
說完猛地鉆進被子里躺好。
聞書令輕輕拍了拍林薇的被子,怕她悶壞了,見林薇死活不出來便由著她去。
“其實我覺得你這樣很好,有什么疑問直接問,很多誤會都是你不問我不說,兩個人就走散了。”
女孩子的友誼就是開始的這么莫名其妙,聞書令其實對林薇并不是很熟悉,但是眼前的女生莫名讓她覺得喜歡,“我會畫符,你會傀儡術,我們就該是好朋友!”
林薇鉆出被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言為定?”
聞書令點點頭,林薇開心地握住聞書令的手,“那你就是我的No.1號好朋友了。”
聞書令一愣,按照林薇的家世,怎么會沒有朋友?
看著林薇與第一次見面時佯裝成熟神秘的樣子不同,此時的她像是脫下狼皮的小羊,眼神中都是信任和單純。
許是聞書令差異的眼神過于明顯,林薇低下頭難為情地笑了。
“你也不相信我從來沒有朋友吧。”
聞書令自知冒犯,便沒有吭聲。
林薇卻裂開嘴無所謂地聳聳肩。
“傀儡術本就是極其消耗傀儡師本人氣血的術法,我們家都是傳女不傳男,而法術的繼承儀式……”
林薇垂下頭,劉海掩蓋住她的雙眼,“就是親手殺死自己的母親。”
聞書令震驚,現在怎么還會有這樣的陋習?!
林薇抿著嘴,顫抖的肩膀表達自己的情緒,“你現在知道了……”
她抬起頭,滿眼都是受傷和偽裝的平靜,“還要和我這個怪物做朋友嗎?”
聞書令什么也沒說,上前將瘦弱的女孩摟在自己懷里,任由她顫抖地在自己懷里抽泣。
很奇怪,明明自己比聞書令還要大兩歲,此時此刻聞書令卻更像是姐姐。
林薇平靜下來,掙扎著從聞書令懷里出來,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被自己眼淚弄濕的那一塊衣服,裝作不在意道:“我給你洗了送回來。”
聞書令利落地挽起袖子不在意道:“不用了,和你知道的信息交換就行。”
提到自己感興趣的,林薇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她眉頭緊鎖:“書令,有件事很奇怪。玉面妖檀用來困住我的那個陣法,里面融合了很多極其精妙的傀儡術技巧,甚至有些從我外婆那輩起就不再往下傳,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頓了頓,臉色凝重起來:“可能家里有人趁我父親離世有小動作,我得回家族一趟。”
“你家上次的事,應該與我家傀儡術師出同源,因為我感受到了異動。”
林薇沉吟道:“那種能制作出以假亂真、甚至能騙過至親之人的‘假人’傀儡,需要非常高超的技術和一件至關重要的‘引子’,必須有一縷原主的魂魄融入假人體內,才能如此逼真,并能一定程度上壓制原主本身的魂魄,讓其無法輕易歸位或反抗。”
“我懷疑,你們家可能早就有人被用這種手法替換了,或者至少是身邊極其親近的人被滲透控制了。張媽,可能只是其中一個執行命令的小角色。”
“你最好重點關注一下那些行為習慣、性格脾氣有過細微變化,或者最近特別抗拒接觸玄學方面事物的人。”
聞書令心中凜然,腦中不禁浮現出了二伯母許菲越發年輕漂亮的容貌、聞舒寧時而乖巧時而詭異的眼神,但要是說排斥玄學,可能是媽媽寧蕓或者過于“勤奮”的聞書墨……
家里,就像一個看似平靜卻暗流涌動的舞臺,每個人似乎都戴著面具。
聞書令無奈一笑:“怕是我最近也要回家住了。”
林薇有些驚訝,“你竟然住校嗎?”
聞書令聳聳肩:“是啊,剛開學社團就發生了一些事。”她突然想到秦政提到的林楓給他弟弟秦禹的盒子。
“林楓這個人,你覺得他是好人嗎?”
林薇搖搖頭,“我不是很熟悉,但從直播回放上看,他沒什么問題,那個盒子確實有一絲傀儡術的力量,但應該不是他。”
聞書令若有所思,“那會不會是江輕語?”
林薇點點頭,“這個很有可能,林楓是難得的鬼語者,讓人說真話還能用真言符,但想聽鬼說真話,還只能是他,但愿他不會與我們為敵。”
聞書令點點頭,“是啊,但是我一直沒搞明白他的動機。”
林薇歪著頭,看著聞書令問道:“那你呢?”
聞書令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沒聽清楚,反問道:“什么?”
林薇眼睛里滿是打量,“你做這一切的動機呢?”
“不會是為了保護世界吧。”林薇輕笑出聲。
聞書令正色道:“我想找到一個人,那個人告訴我,真正的地師要與這個世界相連接,所以我來到我家人的身邊。”
聞書令想到自己身上的能量,總有一種無法順利發揮的感覺,像是朦朧的煙霧,用起來不順手。
她摸著脖子上的白玉陽魚,“我與大地共生,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件異事,都是我的責任。”
林薇有些不理解,“你把自己想得太強大了,所有一切扛在身上,很累的。”
聞書令沒有再解釋,這段時間她能感受到,隨著和聞舒川與赫連玨的相處,那些來自家人、朋友的愛,讓她與這片土地的鏈接更加緊密,她可以更強大。
就在這時,聞書令的手機急促響起,是家里管家打來的電話,聲音驚慌失措:
“大小姐!您快回來看看吧!二太太她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力大無窮,打傷了好幾個傭人,現在把自己反鎖在房里,里面還傳來……傳來很奇怪的、像是啃咬木頭發出的摩擦聲!”
聞書令和林薇對視一眼,心中猛地一沉。
“剛想到這兒,他們就有動作了?”
“是不是太巧合了?”
聞書令冷哼一聲,“能惹出這么多禍事的家伙,怎么能沒點腦子?”
“現在就出手,八九不離十是個幌子,這樣也好,排除一個錯誤答案后……”
“就是經典三選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