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章建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哀嚎，再也爬不起來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平日里總是穿著得體套裝、氣質(zhì)清冷高雅、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女總裁，又看看五米外那個吐血哀嚎的叛徒。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顏總……好像……只是輕輕抬了一下腿？
然后，一個一百好幾十斤的大男人，就飛出去了？
短暫的死寂后，是更加洶涌的驚呼和議論。
“我的天！顏總……”
“剛才那是……功夫？”
“顏總竟然是武道高手？”
“太帥了！太厲害了！”
“深藏不露啊！”
一道道充滿震驚、敬畏、好奇、甚至崇拜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顏秋語身上。這位一向以商業(yè)手腕和美貌智慧著稱的女總裁，竟然還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這反差，實在太具沖擊力！
顏秋語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輕輕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西裝下擺，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平靜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被她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心中充滿了敬畏。
“好了！”顏秋語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也快到下班時間了，今天大家都受驚了，也算是死里逃生。我剛才初步看了一下，公司的實際損失不大，主要是些裝修和雜物，大家不必為此難過。”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明天，公司正常上班。現(xiàn)在，我先帶大家去附近的‘海天閣’吃飯，壓壓驚，也算是給大家的慰問和補償。等警察來了，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們就出發(fā)。”
“哇！海天閣！”
“太有排面了，那可是海鮮啊！”
“顏總?cè)f歲！”
“謝謝顏總！”
原本被火災(zāi)和叛徒事件弄得壓抑沉悶的氣氛，瞬間被這個好消息點燃。海天閣是本市有名的海鮮酒樓，消費不菲，顏總?cè)绱舜蠓剑尳俸笥嗌膯T工們倍感溫暖和振奮，歡呼聲此起彼伏。
五分鐘后，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幾輛警車和一輛消防調(diào)查車迅速趕到。顏秋語上前，言簡意賅地將情況向帶隊的警官說明，重點指出了章建南這個內(nèi)鬼的供述和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助燃劑、詭異磚頭等證據(jù)，并提到了可能與烈火公司有關(guān)。
警官神情嚴(yán)肅，仔細記錄，并立刻讓同事將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章建南銬上了警車。章建南被拖走時，雙腿軟得如同面條，眼神空洞絕望，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看著警車遠去，顏秋語轉(zhuǎn)身，對已經(jīng)重新集結(jié)好的員工們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帶著疲憊卻真誠的微笑：“走吧，吃飯去。今晚，不醉不歸。”
在眾人的簇?fù)砗蜌g呼聲中，顏秋語和凌淵走在最前面。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海天閣的慶功宴氣氛熱烈，劫后余生的慶幸、對老板的感激、還有顏秋語意外展露身手的震撼，讓這頓飯吃得格外盡興。凌淵自然也成了焦點，同事們輪番敬酒，感謝他的“火眼金睛”和“力挽狂瀾”。凌淵來者不拒，談笑風(fēng)生，不知不覺也喝了不少。
酒足飯飽，顏秋語起身結(jié)賬，并宣布今晚到此為止，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公司見。眾人歡呼感謝，三三兩兩地散去。
凌淵也跟著人群走到酒樓門口，被夜風(fēng)一吹，酒意微醺，正琢磨著是叫個代駕還是溜達回去醒醒酒，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回頭一看，正是顏秋語。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他身后，臉上還帶著宴會殘留的淡淡紅暈，在酒店門口的霓虹燈下，美得有些不真實。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凌淵，你等一下。”
“顏總，還有事？”凌淵打了個酒嗝，一時竟把下午“密室藥浴”的約定忘在了腦后。
顏秋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嗔怪和只有兩人能懂的曖昧：“你呀，火里來煙里去的，撲滅火弄得一身灰，還喝了這么多酒……就不想先好好洗個澡，清爽一下再回家？”
洗澡？凌淵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下午顏秋語那句“下班后，來我辦公室。今晚……在密室，泡藥浴。”瞬間回響在耳邊。
“啊！”他一拍腦門，有些尷尬地笑了，“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喝酒了……想起來了，藥浴！咱倆還有正事沒辦呢！哈哈！”
顏秋語見他終于想起來，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神示意了一下停在旁邊車位上的那輛黑色邁巴赫：“那還愣著干什么？上車，載我回公司。”
“遵命！”凌淵酒意似乎都醒了幾分，爽快地應(yīng)了一聲。能和顏大總裁共赴“密室藥浴”，這待遇，可比回家對著空屋子強太多了。
兩人上車，凌淵坐上駕駛位，熟練地啟動引擎。邁巴赫低沉的咆哮聲在夜色中顯得沉穩(wěn)有力。他系好安全帶，看了眼副駕上已經(jīng)閉目養(yǎng)神的顏秋語，平穩(wěn)地將車子駛離了酒樓停車場。
夜晚的街道車流稀疏，路燈灑下昏黃的光。凌淵放慢車速，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從顏秋語身上傳來的淡淡冷香。酒精帶來的微醺感，混合著對即將到來的“藥浴”的期待，讓他心情頗為愉悅。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持續(xù)太久。
車子剛駛過一個十字路口，進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輔路，準(zhǔn)備抄近道回公司。忽然，右前方一個公交車站臺后面，猛地沖出來一輛破舊的銀灰色豐田凱美瑞。
那車子如同失控的野馬，完全沒有觀察路況，車身幾乎是橫著，直直朝著邁巴赫的車頭前方插了過來，速度極快，角度刁鉆。
“小心！”副駕上的顏秋語瞬間睜眼，低喝一聲。
凌淵反應(yīng)極快，幾乎在豐田車沖出的剎那，右腳已經(jīng)狠狠踩下了剎車。邁巴赫優(yōu)秀的制動系統(tǒng)立刻響應(yīng)，輪胎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車身猛地一頓。
“砰！”
一聲不算特別劇烈、但清晰可聞的撞擊聲響起。
邁巴赫的車頭左前角，結(jié)結(jié)實實地頂在了豐田凱美瑞的右側(cè)車門上。好在凌淵剎車及時，撞擊力度不大，但豐田的車門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漆面也刮花了。
邁巴赫只是前保險杠有些擦痕，并無大礙。
“媽的！怎么開車的！”
“下車！給老子滾下來！”
豐田車上，罵罵咧咧地跳下來四個男人。個個身材魁梧，穿著廉價的緊身T恤或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夸張的金屬鏈子，流里流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為首的是個剃著平頭、滿臉橫肉的家伙，嘴里叼著一根“荷花”牌香煙，眼神兇狠。另外三人也是滿臉戾氣，迅速圍了上來，用力拍打著邁巴赫的車窗和引擎蓋。
凌淵皺了皺眉，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顏秋語也緊隨其后，下了車，靜靜站在凌淵身側(cè)，冷眼看著這四人。
“小子！你他媽眼瞎啊！怎么開的車？撞了老子的車，你說這事兒咋辦吧！”平頭男吐掉嘴里的煙頭，用手指幾乎戳到凌淵的鼻子上，唾沫橫飛。
凌淵掃了一眼事故現(xiàn)場，又看了看對方那明顯是故意別車沖出來的軌跡，心中已然明了——這不是意外，是碰瓷，而且還是蓄謀已久的、帶點技術(shù)含量的碰瓷。
他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平靜：“我直行，有路權(quán)。你們從車站臺后面突然橫向竄出，屬于危險駕駛，而且是全責(zé)。這事兒，我看你們還是自己商量一下，怎么修車，或者……怎么跟交警解釋吧。”
“全責(zé)？放你娘的屁！”平頭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同伴對視一眼，得意地笑了起來，“小子，你挺能扯啊！還跟我們講交通法？”
他湊近一步，故意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一個更加夸張的、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得意表情：“喲！好大的酒味兒！小子，剛才在酒樓喝high了吧？我瞅著你小子，怕是灌了一瓶多茅臺下肚吧？嘖嘖，這酒氣沖天的……今天這酒駕，你是跑不掉了！”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立刻接腔，陰陽怪氣地補充：“平頭哥，這哪是酒駕啊？看這臉色，聞這味兒，妥妥的醉駕！醉駕可是要判刑的，得進去蹲號子！哈哈！”
四人又是一陣哄笑，看向凌淵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吃定你的囂張。他們顯然早就盯上了從海天閣出來的、開著豪車、看似喝了酒的凌淵，精心策劃了這場“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