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沉默讓蘇見月心頭的不安加深,她福福身,生怕裴景鈺再問詢其他事情。
“時辰不早了,允禮還在院中等著妾身,就不在此處擾了相爺清凈。”
蘇見月得了他的默許后整理齊整燃香的工具,穩(wěn)著步子踏出屋子。
一路上她加快腳步抄近道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guān)上門的那刻,蘇見月懸著的心才安定下來。
感受到背上傳來的濡濕之感,她慶幸自己方才反應(yīng)快沒有出紕漏。
但裴景鈺如今位高權(quán)重,心思深沉更勝從前。
蘇見月直覺他已經(jīng)起了疑心,才會這般狀似無意地詢問她家中之事。
這相府不能再呆了。
她必須要盡快離開!
夜色漸深,裴景鈺在耳房屏風后沐浴。
飄忽的水霧將他籠住,他雙目闔上,修長的手指扣在水池邊。
腦中仍舊回想著蘇見月身上種種的疑惑之處。
那般巧合的經(jīng)歷,那樣與忍冬相似的身段……
他總覺得這女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那么的似曾相識,吸引著他靠近。
裴景鈺思緒沉浸,全然不曾注意到屋中混入了旁的香氣。
水池中的水溫漸涼,可他卻覺得浸在涼水中的身子愈發(fā)火熱。
腦中那窈窕豐腴的身影也愈發(fā)清晰。
直到身上那股火氣一路燒到小腹,裴景鈺才察覺不對。
他扶額,晃了晃腦袋,平日里冷冽的眼眸泛紅,面上顯出不正常的薄紅。
恍惚間,他竟看到忍冬的身影出現(xiàn)在霧氣之中。
就像六年前她侍奉在自己身邊那般,彎著唇角拿著巾帕要為他擦拭頭發(fā)。
裴景鈺身子僵直,生怕將人嚇走。
直到女人柔軟的指尖擦過他的脖頸,他才回過神來。
失而復得的喜悅將他籠罩,裴景鈺徹底陷入了被精心策劃好的圈套之中。
他抓住“忍冬”的手腕,將人拉至跟前。
“你這個騙子,怎么這么久都不出現(xiàn)?”
聲音中壓抑著的歡喜和珍視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相爺,忍冬錯了,以后永遠陪在您的身邊,哪里都不去!”忍冬順勢撲進裴景鈺懷中,聲音嬌甜。
白皙的手指大膽地滑入水中,輕撫那硬實的腹肌。
“相爺,忍冬想您了……”
裴景鈺被忍冬這番舉動撩撥的欲火中燒,他閉了閉眼眸,腦中暫獲一瞬的清明。
女人的大膽舉動仍在繼續(xù)。
她見裴景鈺沉醉,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大膽地將雙唇奉上。
男人薄唇微抿,眼看近在咫尺。
就在快要貼上之時,裴景鈺驀然抬手,毫不留情地將身上攀著的人推開。
女子一時不察,趔趄過后扶住了一旁的衣池壁才得以站穩(wěn)腳跟。
“怎的是你!”
水霧散去,裴景鈺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后眉目間含了厭惡。
他長臂一伸扯過旁邊掛著的衣袍,迅速起身裹上踏出水池。
杜云瑤剛才撞到了腰間,此時被揭穿后含著眼淚,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
她可是正經(jīng)的高門貴女,為了討得裴景鈺歡心扮作個啞婢也就罷了,偏生他還不領(lǐng)情!
“景鈺哥哥,你我之間有婚約在,你為何不肯碰我,我就那般比不上那個丑陋的啞婢嗎?”
杜云瑤貴女的臉面被裴景鈺徹底打碎,她再次上前一步想要勾住男人的衣帶,卻被無情地拂開。
“本相與你早已退親,在我心中你同婉汐輩分一樣,都是我的妹妹。”
裴景鈺眉頭皺起,態(tài)度冷凝。
“我不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
杜云瑤被“妹妹”二字刺痛了心,哭的歇斯底里。
“在我心中,妻子的位置已經(jīng)有人。”
裴景鈺想起忍冬,眼眸溫和起來。
他這副神情被杜云瑤看進眼中,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妒恨燒了起來。
“她不過一個賤婢,如何能配得上你!更做不了丞相夫人!景鈺哥哥,忍冬已經(jīng)死了!”
杜云瑤大聲叫嚷,忽而被一道含著嗜血殺意的目光嚇得不敢再言。
她瑟縮著住了口,心中根本不服。
“今日的事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本相不再追究,你今后再來相府,最好恪守本分。”
裴景鈺已失去耐心,留下話后大步離去,徒留杜云瑤一人在屋中哭泣。
眼看著高大挺拔的身影離去,杜云瑤今夜的籌劃破滅,心中滿是對忍冬的怨恨。
“賤婢,死了還勾著景鈺哥哥!”她拔下頭上的發(fā)飾接二連三地扔進水池之中,借此來發(fā)泄心中的恨意。
裴景鈺出了房門后往府中偏僻之處而去,想要借此緩和他方才壓制下去的熱意。
不知杜云瑤給他下了什么,他常年習武的身子都差點著了道。
思緒混沌間,裴景鈺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院落前。
他循著心中的本能去推門,可大門從內(nèi)閂上,紋絲不動。
蘇見月回到院子后將允禮哄睡后也自顧睡下,她一貫警覺,院子里稍有響動她就能醒來。
例如現(xiàn)在。
她輕手輕腳地披上外衣,穿上繡鞋后往門外走去。
門打開的瞬間,蘇見月和院中立著的裴景鈺四目相對。
她心中愕然。
不遠處的院門仍舊緊閉,也不知他如何進來。
最為古怪的是裴景鈺如今的裝扮,可謂是衣衫不整……
男人身著玄衣,領(lǐng)口大敞,烏發(fā)半束半垂,平日里冷硬的氣勢減弱。
蘇見月從未見過裴景鈺如此不修邊幅的模樣,和平日里斯文矜貴的相爺判若兩人。
他夜半來此,又所為何事?
蘇見月心中警鈴大作,踏出屋子將身后房門合上,生怕將屋內(nèi)睡著的允禮吵醒。
“相爺深夜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皎潔的月光下,裴景鈺只身而立,望著緩緩走來的人目露迷離。
他的意識徹底被熱意吞噬,已分不清現(xiàn)實和曾經(jīng)。
眼前的人和他記憶深處朝思暮想的人影重合,逐漸真實起來。
“忍冬。”
他緩緩吐出兩字,聲音溫和繾綣。
“乖忍冬,到我身邊來。”
蘇見月則繃緊了身子,如臨大敵。
“相爺慎言,妾身是蘇見月,不是那個……”
話音未落,蘇見月只覺得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將她往懷中去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