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欽卻是真沒看出來。
見趙蓉兒動作果決,他并未干涉,待清理干凈了那一片才開口。
“刺繡有問題?”
“你不知道還由著我剪?”
趙蓉兒沒忍住笑,解釋道:“這個繡花是先皇一位妃子的最愛,不巧,那位妃子與太后娘娘不合,早年對陛下也……”
妄議皇家私密大有不妥,趙蓉兒說得隱晦,朝蕭柳欽眨眨眼。
虧得有周穎,這些天跟趙蓉兒說了不少宮中的事情,為的就是防止出現(xiàn)這種情形。
驅使妙娘子的人恐怕以為趙蓉兒對這些無從知曉,會直接穿上吉服。
婚禮皇帝未必會到場,可背后之人一定會將事情傳到皇帝耳邊,到時趙蓉兒才是有口難辯。
說話間,趙蓉兒一早選好的繡娘也被帶來。
“這片繡花有點問題,辛苦婚禮開始之前補上,常見的樣式就可以。”
“民女曉得了。”
此番尋來的繡娘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家在京城附近,也是遠近聞名的。
她沒問這吉服明明是新作的,有問題為何不找原本的繡娘,只是將需要吉服抱上,離開前院。
“妙娘子那邊,讓人盯著,看看她和誰往來。”
能知道舊事的,京中只怕也沒多少人,和趙蓉兒過不去的就更是屈指可數(shù)。
“這是自然。”
即便趙蓉兒不說,蕭柳欽也會安排下去。
這邊其樂融融,妙娘子回去時表情卻并不十分好看。
離開將軍府時,吳叔給結了銀子,當時妙娘子并未清點,回來才發(fā)現(xiàn)有富余。
很顯然,是那套衣裙的錢。
只是一件衣裳,趙蓉兒都不肯收下,分明是瞧不上她的繡坊!
原先她還有些猶豫,覺得蕭柳欽是大英雄,為了銀子陷害趙蓉兒過意不去。
如今看來,趙蓉兒真是活該!
“這是生什么氣?”
屋內想起另一道聲音。
妙娘子先是一驚,旋即認出來人,放松下來。
“不是說好先不見面,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
“誰會發(fā)現(xiàn)?”
男人幾步上前,摟住了妙娘子的細腰,“誰不知道將軍府的吉服在你這兒做,婚期之前,不會有人上門打攪的。”
“油嘴滑舌……”
妙娘子嗔他一眼,屋內很快響起曖昧的聲音。
喘息間,男人不忘問道:“事情辦成了嗎?說好的繡樣……”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問這些?”
兩人氣息交纏,很快又滾到了一起。
殊不知,一道身影就站在后檐下,從兩人的響動中聽出有用的消息。
看來,這男人就是妙娘子和對方的中間人。
另一邊,長公主府今日也是熱鬧非凡。
忠勇伯府上門下聘,系著紅綢的箱子從長公主府的大門口擺出幾條街。
“好大的陣仗啊。”
圍觀的百姓驚呼連連,看著一抬抬箱子進了長公主府。
方墨書則是已經進了門。
他身后跟著小廝,對李喬月夫婦恭敬道:“岳父,岳母,小婿給郡主準備了禮物,不知可否見郡主一面?”
按章程,他今日是不必來的,不過來主家不介懷,也就沒什么。
李喬月兩口子巴不得對方跟周穎相處得好,當即讓人去叫周穎。
“墨書,坐,家中準備的如何了?”
“都準備好了,只等著吉日一到,就迎娶郡主過門。”
方墨書答得畢恭畢敬。
李喬月看方墨書,是怎么看怎么滿意。
相看那日,方墨書曾私下表態(tài),他一早就對周穎有意,只是周穎一直沒有成婚的打算,
他這些年不說親,正是在等周穎。
“娘,叫我——”
周穎一腳邁過門檻,看見屋內還有方墨書在,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李喬月將人叫住,“墨書專程來找你的,你二人如今也婚期將近了,見人就跑算怎么回事?”
“娘……”
周穎不情不愿地入內,又朝著方墨書打招呼。
“郡主,我給你帶了東西,看看喜不喜歡。”
方墨書招手,從小廝手中接過錦匣,獻寶似的打開。
“什么東西?人家都說成婚之前不好見面的,你也不怕壞了規(guī)矩。”
周穎說著,語氣忽而一頓。
她抬頭,看向余光落在她身上的方墨書。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
周穎平日喜歡看些雜書,前些日子看見一篇游記,對上面所說的一個奇珍很感興趣,確實讓人去了那邊找,可外人應當不知道才對啊。
“我就是知道,郡主只說喜不喜歡就成。”
方墨書語氣都輕快不少,像是從周穎這反應中讀到了想要的答案。
“算你做了件正事。”
周穎哼笑,“啪”地合上了蓋子,“咱倆這關系,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多謝。”
“還說不客氣,都是一家人,道謝未免太生分了。”
“嘁,愛聽不聽,我走了。”
周穎說罷,果真沒繼續(xù)待著。
“這孩子!”
李喬月語氣聽不出什么責備,更多的是在看方墨書的反應。
周晟的視線同樣落在方墨書身上,他要是敢有半點不滿,立刻就會挨訓。
“岳父岳母,這小玩意兒能討郡主歡心就好,二位可千萬別因為這個訓斥,否則郡主該牽累小婿了。”
方墨書的反應卻出乎了兩人的意料。
兩口子相視一眼,面上同時浮現(xiàn)笑意。
“這丫頭沒規(guī)矩慣了,你不介懷就好,原是要訓她兩句的,就給你這個面子。”
“那就多謝岳母了。”
方墨書又拿出兩個盒子,分別放在李喬月夫婦手邊。
“聘禮歸聘禮,這是小婿給二位的心意,還請二位收下。”
“府中歸置還需時間,小婿就不叨擾了,日后若是來見郡主,兩位莫讓人攔我在門外就好。”
方墨書說笑了句,沒等兩人應聲,就退了出去。
“這小子。”
李喬月失笑。
“也就是他這樣子的,跟穎兒相處才妥當,先前那個林遠哲,雖然沒什么錯處,總讓人覺得缺些什么。”
“是了。”
周晟也不得不承認,相比起栽培起林遠哲,方墨書確實更讓人省心。
更重要的,忠勇伯府也越不過他和李喬月,同樣不擔心周穎吃虧。
兩相比較,自然是從中擇優(yōu)。
“忠勇伯府的聘禮不差,咱們的嫁妝可要精心挑選了。”
李喬月翻看著禮單,被激起一些好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