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月坐在位子上,她有些疑惑裴景玨的酒量竟然這樣差。
她想起自己被囚在落梧苑的時候,有一日裴景玨要和她對飲,她不過兩杯便有些臉頰發(fā)熱,裴景玨將那烈酒喝得見底也臉色微變。
后來……
蘇見月心中回憶著那日荒唐的情景,就瞧見裴景玨起身時的目光緊緊地盯在他身上。
兩人目光相對,蘇見月調(diào)出了裴景玨眼中熾熱的占有欲和燃燒的情欲。
她心臟漏跳一拍,她趕忙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她這么覺得裴景玨這不像是醉酒,更像是中了藥……
然而竹叁已經(jīng)將裴景玨扶起,兩人的身影一同離開大殿。
蘇見月的手一直不著痕跡地放在腰間,方才她其實想過想要將自己攜帶的解毒丸遞給裴景玨。
然而到了最后一刻她又猶豫了,任何事都在裴景玨的掌控之中,他那樣聰明不會不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蘇見月安靜地坐在位子上,只等著宮宴趕快結(jié)束。
魏祁目睹著裴景玨被扶著出去,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方才倒酒的宮女手中拿著的是前朝特有的酒壺,他曾經(jīng)在東宮的庫房中看到過,知曉那酒壺看似平常實則內(nèi)有機關(guān)。
再看方才裴景玨的模樣,只怕已經(jīng)中招。
魏祁向著一旁的副將低聲交代幾句,副將掩人耳目地離去,不多時才回到他的身邊。
“果然如將軍所料,那杜小姐已經(jīng)往裴相歇息的地方去了。”
魏祁握著手中的酒杯,看向蘇見月所在的方向。
她乖巧地坐在那里,眼眸垂著不知在看什么,脖頸彎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沉靜而又清貴。
魏祁心中一暖,從前的他被朝代覆滅的仇恨所裹脅,感情十分淡薄,見過蘇見月后,他心中找到了一個安定之處。
但他也要弄清楚蘇見月對裴景玨到底是何感情,萬一他決心要帶蘇見月離開,而她心中有裴景玨便不好了。
畢竟裴景玨一無是處,也還有一個尚可入眼的皮囊。
“你再去瞧瞧裴相那邊如何了,如若時機成熟,我可要看一場好戲。”
魏祁低聲和副將交代后坐直身子。
蘇見月被人暗算肯定是因為裴景玨將她囚在身邊的事情被他那未婚妻知曉,所以才有了今日毀蘇見月名聲不成后又給裴景玨下藥……
他也要成人之美,幫一幫那杜小姐。
“將軍,樹下瞧著那宮苑門口只有宮女守著,或許已經(jīng)成事了。”
副將回來時,宴會已經(jīng)接近尾聲,魏祁先一步離席,讓宮女將蘇見月找來。
“將軍讓人找我?”
蘇見月隨著小宮女從宴席上出來,她走到僻靜之處,看著眼前的魏祁眼中有些疑惑。
“是,方才我的副將看到了有人想要害裴相,他那副醉醺醺的模樣想來是中了藥,你可要隨我一同去看看?”
他開口,溫和地詢問著蘇見月的意思。
“我……”
蘇見月有些驚訝地看向魏祁,他眼眸中全是包容,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本不想去的,可總覺得其中有什么事情,便點頭同意。
“走吧。”
魏祁和蘇見月并肩而行,他瞧出了蘇見月眼中的掙扎。
郡主還是同小時候一樣心善,難怪會被裴景玨這種心機深沉的人給騙到。
兩人到了宮苑前,門口守著的公寓已經(jīng)被魏祁的副將支走。
魏祁走在前面,率先將殿門推開。
兩人踏入殿中,被眼前香艷的場景驚得愣在原地。
“不要看。”
魏祁抬手,輕柔地覆在蘇見月眼前,隔絕了眼前的場景。
此時的杜云窈衣衫不整,妖嬈地勾纏在裴景玨身上。
兩人聽到動靜轉(zhuǎn)頭,看到了站在殿門前的魏祁和蘇見月。
“啊!”
杜云窈嬌羞地躲在裴景玨身后,語氣中含了幾分埋怨。
“你們悄無聲息地進來做什么!”
裴景玨抬眼,他身上的衣衫齊整,烏黑的瞳仁和蘇見月對視,其中一片平靜。
他沒有中藥。
蘇見月意識到這個事實,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蘇夫人擔憂丞相我怕她迷路便陪在她身旁,不曾想打擾到兩位親熱。”
魏祁站在蘇見月身前,隔絕了裴景玨瞧向她的目光。
“我與丞相快要成婚,我們兩人許久未見說些話,將軍和蘇夫人此舉著實唐突。”
杜云窈整理好衣衫下了床榻,眼眸中含著得意。
方才她正在用治療允禮的藥引著裴景玨妥協(xié),只差一瞬她明明就能得手!
不過蘇見月進來后,裴景玨也沒有將她推開,倒也十分配合。
“杜小姐說的是,是我們擾了你們私會,我與蘇夫人這就離開。”
魏祁移步到一旁等著蘇見月,他看著蘇見月沖著裴景玨眼中露出厭惡,心中滿意。
“相府的馬車還在宮外,我便先一步離去了。”
蘇見月落下此話便跟著魏祁離去,她心中隱隱作嘔。
她不曾想過裴景玨竟然隨便至此,一面和她不清不楚,另一邊又能隨意地和別人發(fā)生些……
從前裴景玨說的那些承諾和甜蜜的話在她耳邊閃過,蘇見月只覺得十分諷刺。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認裴景玨就是一個卑劣的人,因著心中的占有欲作祟將她拘在身邊,一面又為了自己的前程定下婚事。
裴景玨這些日子的種種行徑和從前的裴長安如出一轍。
她與裴景玨在一起糾葛這么久,她雖然心中一直明白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然而裴景玨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手相助,兩人耳鬢廝磨時候裴景玨真情流露的話,她不是沒有動過心。
但從今日起,那些只是前塵往事。
她想逃離的心達到了頂峰,若說從前還能因為允禮忍耐,她這下連裝都懶得裝。
“我們走吧。”
蘇見月率先踏出宮殿,背影決絕。
魏祁跟在她的身后離去,轉(zhuǎn)身關(guān)門時他和殿內(nèi)已經(jīng)起身的裴景玨對視,目露挑釁。
郡主自小金尊玉貴宛若天上的明月,裴景玨根本配不上她的情誼。
這段孽緣,也該由他來斬斷。
兩人出了宮殿后保持沉默,一直走到僻靜之處,蘇見月忽然回頭。
“將軍故意帶我來到此處看到裴景玨和杜云窈的親密,你究竟有何用意?”
蘇見月眼眸清澈,含了幾分質(zhì)問和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