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汐見云海大師半天不開口,冷笑著追問。
“大師怎么不往下說了,可是算出我這表嫂出身鄉(xiāng)野,不過只是一個低賤的命罷了。”
裴老夫人斥她,“婉汐,休得胡言!”
裴婉汐不再說話,就看云海沉思片刻,抬眼看向蘇見月。
“夫人非池中之物,如今已脫胎換骨,定然處處能逢兇化吉。”
蘇見月未曾想過會得到暈海大師這般高的評價,對上那雙通透的眼眸,她深深地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贈話。”
云海大師沖眾人弓身后離去,裴老夫人面上歡喜了些,率先上前去給佛像上香。
蘇見月將袖中裝著護(hù)身鎖的錦盒拿出,為了避免再被人覬覦,她根本沒有拿出的打算。
老夫人上完香后被引去偏殿聽經(jīng)文,蘇見月則和裴婉汐杜云窈一起上香。
蘇見月虔誠跪下,心中請求佛祖保佑允禮平安順?biāo)扉L大。
她剛想起身,又想到了在外賑災(zāi)的裴景鈺。
到底是允禮的親生父親,蘇見月也求佛祖將他一并保佑。
“蘇夫人慢些,我扶著你。”
杜云窈見蘇見月從蒲團(tuán)上起身有些艱難,在她往殿外走時扶了她一把,似在確認(rèn)蘇見月身體的狀態(tài)。
“多謝杜小姐。”
三人即將要走到偏殿,忽而有一個負(fù)責(zé)灑掃的小沙彌端著木盆朝著三人跌跌撞撞走來。
蘇見月心中有了計(jì)較,就感覺到杜云窈輕輕推了她一把。
她身子一歪,恰巧和端水的小沙彌相撞。
那一盆水,極其準(zhǔn)地灑在蘇見月的衣衫上。
“夫人恕罪,我不是有意的。”
裴婉汐在旁邊差點(diǎn)濺到水,刻意開口道。
“若你這盆水灑在我的身上,我定要你好看,但灑我表嫂身上就不同了,她是慈悲心腸,定然不會為難你。”
蘇見月被這番話捧到了高處,只能咬唇擺手,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罷了,我去換身衣裳就是了。”
小沙彌露出個劫后余生的表情,連忙帶著她往客院去。
“這位施主,勞煩你去為夫人取干凈的衣衫來。”
小沙彌將蘇見月主仆兩人帶出殿外,刻意尋了由頭將甘露支開。
蘇見月面上不顯,心中冷笑不已。
自她進(jìn)京到現(xiàn)在,這種情況為委實(shí)見得太多。
“夫人小心腳下,最近的院落就在眼前。”
小沙彌還不知蘇見月已經(jīng)識破了一切,他自顧的往前走著為蘇見月指出院子所在。
蘇見月暗自將位置記下,而后順勢往旁邊跑了幾步藏起。
她吃下藥完后身子全然無恙,她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要如何。
小沙彌走了兩步發(fā)覺身后無人,轉(zhuǎn)頭四處尋找著蘇見月。
“夫人,夫人……”
他私下收了裴婉汐的賄賂,此時并不敢高聲叫喊,四處壓低聲音喚了一會兒后才發(fā)覺不對。
蘇見月不敢輕舉妄動,她躲在一處堆放雜物的木桶旁,借著雜物掩蓋著身子屏息以待。
未過多久,裴婉汐帶著小沙彌氣勢洶洶地趕來。
兩人站在原處環(huán)顧四周,周邊除了打理極好的草木,并無人影。
“真是個不中用的東西,連個中了軟筋散的人都看不好!此事不成,我非要了你這廢物的命!”
小沙彌本來就年紀(jì)不大,聽聞此話后心中更是不安。
“小姐,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裴婉汐踹了他一腳,斥責(zé)道。
“還不快去找,我們兩個人分頭去,快!”
小沙彌眼見還有補(bǔ)救的機(jī)會,往另一邊跑得飛快。
裴婉汐眼尖地看到了蘇見月藏身那處一堆雜物,按照這賤人中了軟筋散的身子,必然不可能跑得太遠(yuǎn)。
“蘇見月,我已經(jīng)看到了你,還不快出來!”
裴婉汐往那處雜物堆走了幾步,面上含了些陰冷。
蘇見月并不驚慌,若是裴婉汐真的看到,以她的性子定然一早就上前將她揪出來。
畢竟在裴婉汐眼中,她如今可是中了軟筋散,毫無還手之力。
腳步聲越來越近,裴婉汐隨意在雜物堆中撿起一根樹枝,往雜物中刺了幾下。
她本打消疑慮,卻忽而看到地上有一角淺色的衣裙。
“蘇見月,我抓到你了!”
喜悅的神情涌上臉龐,裴婉汐歡喜的上前想要抓住那一角裙擺,可她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住,直愣愣地摔倒在地。
蘇見月趁此從雜物堆中現(xiàn)身,看著裴婉汐抓住她撕下來的裙角冷笑。
“賤人,你算計(jì)我……”
不等裴婉汐開口,蘇見月直接壓在她的身上,手掌為刀,一手捂著她的嘴,直接劈在她的后腦勺。
裴婉汐咒罵的話還未說完,就這般暈了過去。
蘇見月暗自松了口氣,她將裴婉汐手中屬于自己衣裳的布料抽出,咬牙將其扶起,半托半拽地拉進(jìn)方才小僧彌所指的廂房中去。
蘇見月將她安置在床榻上,刻意放下了床帳,又將裴婉汐頭發(fā)散落下來半遮住她的臉龐。
做完這些,蘇見月心如鼓敲,聽到房門外傳來腳步聲,連忙從窗子翻了出去。
她躲在窗子下面,將身子蜷縮,只見小沙彌領(lǐng)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和尚往廂房而來。
蘇見月死死捂住唇,她想了許多裴婉汐對付他的法子,卻不曾想到,她們要讓人毀了自己的清白!
現(xiàn)在蘇見月已經(jīng)明白屋中會發(fā)生何事,她心中冷笑萬分,忽而想起方才在大殿之上大師對裴婉汐的批語。
大師要裴婉汐及時回頭,她卻要一意孤行,活該落得個作繭自縛的結(jié)果!
蘇見月壓著步子繞著墻根離開,現(xiàn)下最要緊的就是和這事撇清關(guān)系。
走到半路,她碰到了捧著衣衫尋她的甘露。
“夫人,你不是隨那小師傅去了無人的院落?”
蘇見月見到她松了口氣,嘆道。
“是我身子不濟(jì),一時走錯了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然和你相遇。”
甘露不疑有他,帶著蘇見月去附近打掃干凈的客房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裙。
一切妥當(dāng),蘇見月讓甘露回廂房等著,而后自己慢悠悠的往方才的院落走去。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該看一場好戲了。
她尋了處隱蔽又無人注意的高處,恰好能縱覽那處院落的一切。
不多時,只見杜云窈帶著裴老夫人一行人匆匆趕來,各個神色凝重。
蘇見月看得仔細(xì),裴老夫人竟然連裴景鈺留下的侍衛(wèi)都動用了。
“來人,快將門打開,把那對不知廉恥的奸夫淫婦給我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