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琛目光鎖在她臉上,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猛地拉近。
兩人的呼吸交纏,煙塵中,他的臉近在咫尺。
“你……”葉星漫話未出口,傅靳琛低頭,吻上她的唇。
滾燙的溫度混著煙灰味,他的吻帶著絕望與克制,大掌緊扣她的后頸。
葉星漫一僵,推他的手停在半空,火光映在她震愕的眼中。
片刻,她閉眼,回吻,咬住他的唇,帶著怒意和不甘。
良久,他松開她。
“傅靳琛,我不想死在這。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來救你了!”葉星漫坐在他旁邊,聲音帶著絕望。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還是會沖進來。
“走廊另一頭,有密道……”傅靳琛聲音從她的耳邊傳來。
什么?
有密道不早說!
“混蛋!”葉星漫推開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盡頭隱約可見一扇門。
但通往那里的路,必須經(jīng)過正在燃燒的樓梯。
她回頭瞪他:“傅靳琛,如果我死了,會一直纏著這棟老宅的設計師!到底是什么魔鬼設計!”
傅靳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好主意。”
她不再廢話,將他的手臂架在肩上,咬牙拖著他向密道的方向走。
傅靳琛的腿傷嚴重,每邁一步都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跡。
她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向前。
天花板的吊燈搖晃,玻璃碎片轟然墜落,滾燙的碎渣擦著她的耳際迸濺,在臉頰劃出血痕。
她咬牙,汗水混著血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傅靳琛抬手,拇指指腹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為什么?
為什么擦不掉,越擦越多……
他慌了,眼角突然變得濕潤,一滴無聲地淚從眼眶涌了出來。
他哭了!
竟然是因為她!
“傅靳琛,撐住!”葉星漫沒有注意他突然變幻莫測的眼神,還在朝密道的方向走。
“實在不行,你走吧。”傅靳琛突然開口。
他靠在她的肩上,腿幾乎失去知覺,每一步都在消耗僅剩的體力。
“閉嘴!”葉星漫打斷他,眼中閃過怒意,“你敢死,我跟你沒完!”
她咬牙,強行拖著他向前,步伐踉蹌。
一邊走一邊低聲罵道:“傅靳琛,能不能輕點?死沉!”
傅靳琛低笑,聲音越發(fā)虛弱:“嫌我重?那放手。”
“想得美!”她瞪他,將他拽得更緊。
火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她倔強的輪廓。
兩人終于靠近密道,葉星漫松開傅靳琛,將他推到墻邊:“靠著!”
她沖向旁邊的墻角,抓起一塊木板,狠狠砸向密道的門。
咚——咚——
門被砸開一條縫。
“快!”她回頭喊,伸手拉他。
傅靳琛強撐著挪過來。
兩人擠進密道,冷空氣撲面,葉星漫反手關上門,靠著墻,大口喘息。
她的臉上,手背滿是血痕。
密道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推開門,夜風灌入,帶著雨的濕氣。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紅藍燈光劃破夜空。
兩人跌坐在濕冷的草地上,雨水沖刷著臉上的灰與血。
“你為什么救我?”
葉星漫轉(zhuǎn)頭看向幾乎被燒成廢墟的老宅:“我只是不想讓真相跟你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
“等等!”傅靳琛突然意識到什么抬頭看向正在燃燒的老宅。
這棟別墅里,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老管家還在里面!
雨越下越大,消防員和救護車姍姍來遲。
醫(yī)院走廊的燈光刺眼,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燒焦的余味。
葉星漫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目光不時掃向手術室緊閉的門。
醫(yī)生說她只是輕微燒傷,沒有什么大礙,幫她處理了傷口開了藥就可以走了。
傅靳琛就不一樣了,因為失血過多,還在搶救室里搶救。
時間一點點流逝,葉星漫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
但每次頭低下去的時候,她都強撐著讓自己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醫(yī)生剛從里面出來。
他摘下口罩,擦了把額頭的汗:“人沒事,但因為失血過多,現(xiàn)在還在昏迷,麻藥效果過了就會醒,大概幾小時。你是家屬?”
葉星漫張了張嘴剛要回答,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低沉的交談。
她的目光一凜,轉(zhuǎn)頭看去。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來,為首的男人面容威嚴,眉眼間與傅靳琛有幾分相似,眼神卻冷銳如刀。
他在幾步外停下,目光鎖定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
“葉小姐?”傅振業(yè)開口,“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
葉星漫挺直腰背,臉上迅速掛上職業(yè)化的假笑。
她語氣平靜:“小叔,還真挺巧。”
“不巧。”傅振業(yè)步伐沉穩(wěn)地走近兩步,目光在她血跡斑斑的衣襟上停留片刻,“我是來接我侄子轉(zhuǎn)院的。傅氏有自己的醫(yī)療團隊,不勞外人費心。”
他特意咬重“外人”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嘴角的笑意更冷。
葉星漫的笑容僵了一瞬:“傅靳琛現(xiàn)在不適合轉(zhuǎn)院,醫(yī)生剛做完手術,傅經(jīng)理應該比我更清楚,病人需要穩(wěn)定。”
傅振業(yè)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西裝筆挺,語氣不善:“這是傅家的家事,葉小姐請自重,畢竟你跟傅總已經(jīng)離婚了。”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帶著明顯的輕視。
走廊另一側(cè)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在公共場合討論家事,這就是傅氏的規(guī)矩?”
顧銘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插兜,步伐隨意的大搖大擺。
他停在葉星漫身旁,笑得有些痞氣。
傅振業(yè)瞇起眼睛,上下打量顧銘懷,終于想起來他是誰。
“這不是顧家少爺嗎?這種小事何德何能驚動您?”
顧銘懷聳肩,笑意不減:“傅經(jīng)理說的哪里的話。我只是路過,順便看看熱鬧。”
他轉(zhuǎn)頭看向葉星漫,挑眉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別沖動。
葉星漫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如果傅經(jīng)理堅持要現(xiàn)在轉(zhuǎn)移病人,請先簽署這份醫(yī)療責任書。”
傅振業(yè)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想要怒斥葉星漫,卻被傅振業(yè)抬手攔住,“哎,公開場合,別被外人看了笑話。”
“我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傅經(jīng)理若覺得不妥,可以找醫(yī)生確認。”她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醫(yī)生,“醫(yī)生,麻煩您再說明一下病人情況。”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雙方,語氣嚴肅:“病人剛做完手術,腿部傷口深,失血過多,暫時不適合長途轉(zhuǎn)院。需要轉(zhuǎn)入ICU觀察,至少48小時。”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推著傅靳琛的病床出來。
傅靳琛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輸液管連接著他的手臂。
他的模樣陌生,與葉星漫記憶中那個永遠高貴的男人判若兩人。
護士推著病床經(jīng)過,嚴肅道:“傅先生需要立刻轉(zhuǎn)入ICU觀察,家屬請稍后再探望。”
這句話打破了僵局。
傅振業(yè)冷哼一聲,語氣冰冷:“葉小姐,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不是家屬了,希望你知道分寸。”
“傅經(jīng)理放心,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轉(zhuǎn)頭看向顧銘懷,低聲道,“走吧。”
顧銘懷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跟在她身后,臨走前還沖傅振業(yè)笑了笑:“傅經(jīng)理,下次再見。”
傅振業(yè)沒再說話,目光陰沉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