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匆匆趕來的仆婦個個面色青白,驚呼聲此起彼伏,“郡主——”
見李巧兒身上竟還藏有傷人利器,她們幾個負責押解李巧兒出府的人都被嚇出一身冷汗。
這假郡主是瘋了!
她們料到這差事不好辦,可沒想到會這么不好辦。
方才將李巧兒從澹月苑弄出來,已經耗費了她們許多力氣,李巧兒總算是沒再掙扎。
大概是掙扎得沒力氣了,也興許是認命了,這一路走過來倒還算配合。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可以松口氣的時候,事情陡然生變。
不過遠遠瞧見郡主的身影,就跟瘋了一樣,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可怕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鉗制!
她像一支離弦之箭,又像是一頭狂徒陌路的野獸,沖過雨幕,瘋一樣向郡主沖了過去。
郡主是闔府的珍寶,要是郡主有什么事,她們這群人,包括她們的家人,都得死!
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前飛奔,終究比不上李巧兒不管不顧瘋狂的速度。
“郡主——”
“郡主小心!”
聽著這聲聲郡主,李巧兒被這話刺激得更加瘋狂,手上更加用力。
郡!主!
是啊,現在姜春丫才是郡主,她回來了,搶走了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
從今往后,姜春丫是金尊玉貴的郡主,呼奴喚婢,錦衣玉食。
而自己呢,卻像一條落水狗,即將要被清掃出門!
都怪她!該死的姜春丫!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厲嘶吼從李巧兒喉嚨里迸發出來,壓過了雨聲跟所有人的驚呼,她手上胡蠻用勁,目標直指姜晚的心口。
那么脆弱的地方,只消自己一剪子,姜春丫便一命嗚呼了。
這富貴安樂窩,自己享不了,姜春丫也別想!
姜晚已有防備,自然不可能讓她得手,反而迎上前一步,精準地擒住了沈玉柔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李巧兒痛呼一聲,卻還是死死握著剪刀不肯放。
還不死心。
姜晚手上更加用力三分,膝蓋一頂,直接擊中李巧兒的腹部。
李巧兒痛得面無人色,連身體都無法站直。
“松開!快拉開這個瘋婦!”
“保護郡主!”
那些辦事不利的仆婦慢一步趕至,一擁而上。
搶武器,反押,綁繩,在李巧兒的瘋狂掙扎中,將人捆成粽子。
早就該這么做的。
要是這么早這么做,剛才也不會陡然生變。
一群人后怕地跪在地上。
虧的是郡主有幾分自保的本事,不然所有人全完了。
姜晚沒看她們,視線落在事已至此依然不放棄掙扎嘶吼著要她命的李巧兒,心底只生出荒謬可笑之感。
“你在瘋什么?你有什么可恨的?”
姜晚聲音平靜,不高不低,偏偏壓過李巧兒瘋狂的吼叫,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你本來就是假的。這一切本來就不是屬于你的,現在不過是退回原位而已,你有什么好不平的?
鳩占鵲巢的小偷,時間久了,竟真的覺得自己是主人了,荒謬,可笑!”
“要不是你,這一切本來就全是我的,你為什么要出現?你就應該死在鎮遠縣的大牢里,為什么還要出來害人!”李巧兒扭曲著,面容猙獰。
她赤著一雙眼,充斥著瘋狂的恨意,死死瞪著眼前的姜晚。
姜晚滿身清雅,貴而不奢,月白的裙衫纖塵不染,與她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李巧兒被刺得眼幾欲冒血,“是你!是你毀了我!我殺了你!殺了你!”
她掙扎著,試圖撲過去,但身上的繩子桎梏著她,她根本沒辦法起身。
一旁的仆婦不放心,生怕再出意外,反手按住她的身子跟頭,她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恨意更甚。
若不是姜春丫,這些該死的奴才,她們怎么敢!
姜晚想起凄涼死在大牢里的原身,沉默了半瞬。
當日,若李巧兒肯說出實情,原主根本不至于凄涼而死。
李巧兒什么都沒做,那樣心安理得地拿著屬于原主的信物,享受著本屬于她的一切,眼睜睜地任由原主絕望地死在牢獄之中。
而這些,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只有她知道,她有責任為原主討回公道!
倏然,她掀開眸,半蹲下身,目光冰涼地睨著李巧兒,“李巧兒,原來你心里這么惦記著鎮遠縣大牢啊。”
聽著那意味不明的語氣,瘋狂中的李巧兒忽然找回一絲理智,身體里升起一股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還能想干什么,想成人之美啊。”
姜晚似笑非笑,語氣嘲弄,“既然你這么惦記那里,我送你去。”
在李巧兒驚疑的目光中,她緩緩起身,招來一個仆婦,“去跟世子稟報一聲,讓他寫個陳條,將人關入鎮遠縣大牢!”
“不,你不能這么做!”
李巧兒尖聲,聲音刺耳,滿眼驚恐。
“有什么不可以,刺殺郡主,本來就是死罪一條,我好心饒你一命,你該謝謝我才是。”
姜晚嘴角噙著輕笑,“你放心,我會打點好一切的,你這輩子都別想活著出來了。”
“大牢是個好地方,女監尤其熱鬧,殺夫的毒婦、砍死人的女瘋子、無惡不作的女土匪……”
李巧兒的身體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
“她們最喜歡新人了。尤其是像你這種細皮嫩肉,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們最喜歡。你猜,她們會怎么對你嗎?”
姜晚笑聲浸潤,冷冰冰的話一字一字往李巧兒的耳朵里鉆。
“她們會搶走你的食物,讓你跪在地上舔她們的腳。”
“你要是膽敢反抗,就會把你按在恭桶上面,讓你跟惡心的蛆蟲為伴。”
“心情不好了,就打你幾拳。心情好了,也給你幾巴掌。是了,你最好是要管好自己這雙眼睛,千萬不要流露出任何的不服憤慨,我怕那些獄霸惱起來,挖了你這雙罩子。”
李巧兒眼前仿佛浮現那陰暗潮濕、臭氣熏天的牢獄,還有那些猙獰可怕的獄霸。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李巧兒猛地驚叫,臉上血色盡褪,先前的恨意瘋狂悉數不見,只剩下惶恐害怕,“春丫,我想錯了,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敢了。我現在就滾,滾得遠遠的,求你別把我送監牢。”
姜晚看也不看她,“押下去。”
李巧兒又哭又求,在發現事情不會有所改變時,哭求改成咒罵,“姜春丫,你這個毒婦,我詛咒你不得好,嗚——”
剩下的話沒能出口,她被人堵了嘴。
對此,姜晚冷笑一聲,恍若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