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喲,又釣到一尾!”
一見水面有動靜,沈德反應(yīng)迅速地收竿,不一會兒,一尾個頭不小的不知名野魚被釣了上來,在陽光下活蹦亂跳。
出水的魚拼命甩動,濺得到處都是水,愣是甩不開魚鉤的桎梏。
這魚鉤是陸晏回花重金找工匠特制的,一旦有魚咬餌,便會越咬越緊,掙脫不去。
魚竿跟魚線也是重金打造,釣上百斤重的東西都不成問題,尋常池魚更是不在話下。
再加上陸晏回特意準備的魚餌,也不知道摻的什么好東西,香的誘人,勾引了不少魚來咬餌。
這不,才一會兒功夫,老爺子又有所收獲。
陸晏回一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幫沈德取下魚,放入一旁的魚簍。
“老爺子手法老辣,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晚輩佩服。”
他語氣真誠地贊嘆,神情并無半點作偽。
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須白胡子止不住地上翹,“哈哈,這垂釣,看似簡單實則處處都是學(xué)問,一提一放,力道、角度,錯一點都不成。
老夫垂釣十數(shù)載,這點手上功夫,都是練出來的。”
姜晚使力抿住自己的唇瓣,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戳破老爺子的大話。
相比她而言,陸晏回的養(yǎng)氣功夫可好多了,聽完這些話,還能面不改色地繼續(xù)奉承,捧得老爺子眉飛色舞,幾乎快要找不到北。
當著兩個小年輕的面,沈德也不好太得意,干咳一聲,壓了壓嘴角,“哈哈,午宴的魚有了,等待會兒回去讓廚房把這些魚做了,讓賓客們嘗嘗鮮。”
他說著又對陸晏回發(fā)出熱情邀請,“今日是老朽壽辰,晉王爺要是不嫌棄,來府上喝杯水酒吧,吃吃這魚!”
陸晏回自然不會拒絕,“能吃到老壽星親自釣上來的魚,是我的榮幸。”
姜晚眼看著老爺子被陸晏回三言兩語哄得眉開眼笑,甚至連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都要拿出來請陸晏回了。
寒風(fēng)吹拂,她忍不住捂了下臉,失笑搖頭。
忽而,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姜晚抬眼望去,是陸晏回。
他眉眼漾著笑,眼尾上翹,眼波瀲滟,在這冬日寒風(fēng)中暖若驕陽。
姜晚垂首,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了幾分。
又釣了小半個時辰,眼看這魚簍都快裝不下了,總算過足癮的沈老爺子,宣布垂釣結(jié)束,打道回府。
姜晚跟著老爺子坐車,陸晏回騎馬,一行人一道返回沈府。
隔著窗簾,姜晚跟陸晏回對視一眼,還不等有什么反應(yīng),身旁忽然傳來沈德的喚聲。
“晚丫頭。”
姜晚忙轉(zhuǎn)過身,關(guān)切問道,“怎么了外祖父,可是腿不舒服?”
沈德笑呵呵,“不是,昨晚用了阿晚給你的藥膏,這腿熱乎乎的,舒服得很,沒事。”
“那?”
“我是提醒你,當心這晉王爺。”
沈德眼神往窗外瞥了一眼,壓低了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陸懷與這人,出身高貴性子冷矜,好端端的做什么對我一個老頭百般討好?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晚一怔。
方才在湖邊,瞧老爺子被哄得樂開了花,還以為老爺子都暈乎了沒意識到,原來心里清楚得很。
也是,要是這么好糊弄,沈德也不可能安穩(wěn)度過三朝,成為連建安帝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沈德視線落在外孫女如花般嬌美的面容,語重心長,“這小子,分明是沖著你來的。
阿晚千萬別被他外表迷惑了,有些人瞧著光風(fēng)霽月,懷玉與光,其實最是奸猾,阿晚千萬小心。”
姜晚嘴上含糊答應(yīng)著,心下憂愁。
她該怎么告訴外祖父,他這番告誡來得太晚,已經(jīng)來不及了。
*
沈府的壽宴,因為陸晏回的到來,更是引人矚目。
晉陽王陸晏回,誰都知道,這位說是王爺,但身份比龍子鳳孫還要忌諱,也最得宮里那位寵愛。
這位性情疏淡,不愛熱鬧,便是連圣壽節(jié)都敢稱病不出,各位王族宗親的宴飲,十次里有九次半請不動他。
如今卻紆尊降貴,大駕光臨一個致仕大學(xué)士的壽宴,這樣異常的舉動,如何不引人好奇關(guān)注?
本就賓客盈門的沈府,一時間更是熱鬧紛呈,幾乎半個朝堂都來了。
在這熱鬧的宴席上,姜晚遇見了,謝明州。
彼時,她身上的衣裳不小心沾染到酒水,濕了一角,沾在身上不舒服,她于是起身前往后院換衣裳。
回來時,經(jīng)過后花園,正巧遇到謝明州。
“在下謝明州,安國郡主有禮。”他開口見禮,聲音清澈溫朗,如玉石輕叩,不疾不徐。
姜晚看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人。
身姿挺拔,氣質(zhì)如松,清雅如玉,見之忘俗。
不愧是原書男主,風(fēng)采照人。
姜晚回禮,等著謝明州開口。
瞧他這模樣,應(yīng)該是特意守在這里等著自己的。
她心底隱隱有所猜測。
姜晚不曾跟謝明州有任何交集,他不期然找上門來,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個原因。
李巧兒!
果然,謝明州張嘴就是李巧兒。
“……李姑娘確實有錯,但此事確實事出有因,一切因在下而起。”
說起這事,謝明州滿眼愧疚,“彼時謝某身受重傷,為李姑娘所救。當時謝某傷勢過重,求醫(yī)問診的費用,李姑娘根本無力承擔,無奈之下才只能典當了郡主托付的信物。
至于后面錯認,實在是陰錯陽差。
國公府的人見李姑娘手持信物,又加上李姑娘乃是孤女,年齡特征都對得上,于是便誤會了。
李姑娘未知事態(tài)嚴重性,一念之差,造成大錯。隱瞞真相,竊據(jù)郡主之位,這事確實是李姑娘之錯,在下不為其辯解。可……
李姑娘畢竟有恩于在下。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身陷牢獄,在下實在寢食難安,愧疚難當。”
姜晚神色淡淡,“謝公子說完了?”
見她隱有不耐,謝明州拱手,“郡主,將李姑娘打入大牢,看似解恨,但請恕在下直言,這并非最明智的選擇。”
“哦?”姜晚挑眉,愿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