蹤兩人就著看戲吃了兩大碗飯，這場鬧劇隨著菜過五味，終于迎來了大結局。
強哥是個實干派，眼看劉二拿不出錢，直接把門口收禮金的箱子給端了。
臨走還把那面銅鑼敲得震天響，算是給這婚禮畫了個荒誕的休止符。
新娘子也是個烈性人，看著空蕩蕩的錢箱和爛泥扶不上墻的劉二。
二話不說扯下頭上的紅花，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兩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婚，誰愛結誰結！姑奶奶不伺候了！”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就散場的時候，那新郎劉二抹了一把臉，轉頭看向地上的前女友，居然咬了咬牙，沖著司儀喊了一嗓子。
“把那門口紅紙上的名字改了！今天這婚，照結！”
全場嘩然。
許哲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白啟明更是驚得筷子都掉了。
“臥槽，無縫銜接？這也行？”
許哲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這前女友，這樣了還愿意跟劉二結婚，腦子被驢踢了啊！”
不過，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戀愛腦，遲早有她的苦頭吃！
……
兩人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風吹過街道，卷起地上的紅色鞭炮屑，顯得格外蕭瑟。
許哲雙手插兜，回頭看了一眼那依舊喧鬧的紅棚子，搖了搖頭。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為了幾萬塊錢，臉皮這東西，那是真的可以放在腳底下踩。”
白啟明剔著牙，一臉滿足后的空虛。
“但這熱鬧看得值，五百塊錢沒白花，比聽相聲過癮。”
這破地方確實沒法待了。
許哲找了家還算正規的車行，直接拍錢連人帶車包了下來，連夜趕回中州。
高速路還沒有后來那么四通八達，車子在國道上顛簸了大半宿。
回到市區已經是后半夜，許哲倒頭就睡。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進來，床頭的手機嗡嗡震動。
許哲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孫浩”兩個字。
許哲一看名字，立刻清醒了。
自從他去年一頭扎進芯片和手機的浪潮里，跟這個發小確實有些日子沒聯絡了，也就是逢年過節發個短信的交情。
“喂，耗子？”
“哲哥！是我！你今天有空沒，出來坐坐唄，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許哲起身穿衣服，“行，正好這幾天稍微空點，地址發我。”
約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老字號茶樓。
許哲到的時候，孫浩和鄭強輝已經在那等著了。
這兩人，年齡相差二十多歲，倒是處成了忘年交。
這都三四年了，竟然還玩在一起。
見到許哲推門進來，孫浩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瞬間亮了。
他上下打量著許哲，現在的許哲，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裝，舉手投足間那是久居上位的從容，哪還有半點當年街溜子的影子。
“嘖嘖嘖，哲哥，你這真是……不一樣了。”
孫浩撓了撓頭，語氣里全是感慨。
“都說錢養人，這話真是一點不假，你現在往這一站，比那港臺明星還精神，真的是越長越帥了。”
許哲笑著走過去，捶了一下孫浩胸口，又看了看旁邊有些拘謹的鄭強輝。
“少來這套，你也不賴啊，這一身行頭，看著也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嘛。”
孫浩嘿嘿一笑，拉開椅子讓許哲坐下。
“咱這就是瞎穿，哪能跟哲哥你比。”
茶香裊裊，熱氣騰騰。
三人落座，許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的臉。
“咱們是有段日子沒見了，怎么樣？你們兩個最近情況如何？也沒聽你們怎么念叨。”
聞言，孫浩放下手里的茶杯，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許多。
“哲哥，不瞞你說，自從前年那次……差點被卷進那個地下賭場的事兒之后，我和強輝哥是真的怕了。”
想起當初要是沒有許哲提點，他們倆現在估計是在號子里蹲著了。
那種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遭的感覺，至今想起來還做噩夢。
后來許哲忙起來了，他們剛好也脫了身，就沒敢再參與這些。
“不過，我和老鄭現在的生活挺好的，有車有房，而且你推薦的那幾支股票也給我們賺了不少錢，現在我們倆閑著呢！”
孫浩看著許哲，那雙總是帶著憨厚笑意的眼睛里，除了感謝還多了幾分復雜難言的情緒。
他抬頭看了眼坐在對面光鮮亮麗的許哲，又迅速垂下眼簾，盯著茶水中浮沉的葉片。
“哲哥，這一年多，我和老鄭在報紙上、電視上經常看見你。”
“你從中州的一鳴驚人，到后來手機賣瘋了，你是越飛越高，咱們之間的距離，也是越拉越遠了。”
許哲剛要張口，卻被孫浩抬手止住。
“你聽我說完，我知道你忙，忙的大事，忙著改變世界，我倆就是升斗小民，那時候就在想，還是別去打擾你了。”
“不過，哪怕你后面總是忙，我們只是逢年過節發幾句消息而已，但我對你的兄弟情誼，是永遠沒有變的！”
這番話有些掏心窩子，聽得許哲心里微微一酸。
確實，重活一世，他就像是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為了彌補前世的遺憾，為了在這個激蕩的年代站穩腳跟，他幾乎犧牲了所有的私人時間。
甚至連孫浩這個唯一的兄弟，都無意間冷落了。
許哲嘆了口氣，伸手給孫浩的杯子續滿茶水。
“咱們之間，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是我不對，沒有想著多聯系你們，那你今天主動找我，肯定是有大事？”
被許哲這么一問，原本還有些傷感的孫浩，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紅光，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嘿嘿，是喜事！你猜是什么喜事？”
許哲眉毛一挑，放下茶壺，身子前傾。
“你要結婚了？”
“嗯！我要結媳婦兒了！”
孫浩用力點了點頭，那股子憨勁兒又回來了，仿佛剛才的自卑從未出現過。
許哲也是真心替兄弟高興，重生回來，除了搞錢搞事業，不就是希望身邊的人都能過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