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方國海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母親的怒罵聲和溫明月的反駁聲，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積壓了一上午的火氣瞬間沖破了防線，方國海想都沒想，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方母見他回來，立馬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指著溫明月罵道：“國海，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這個敗家娘們有多能耐，昨晚跑去江家撒野大鬧，現(xiàn)在全大院的人都在看我們方家的笑話！我不過說她兩句，她竟然讓我滾回鄉(xiāng)下！”
“我沒有。”溫明月急得跳腳，大聲反駁，“我沒叫你滾，我只是說你要是看我不順眼，就回鄉(xiāng)下待著去。”
“那不一樣嗎？”方母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的鼻子罵，“你自己闖下大禍，反倒想把我趕出去？你要不要臉！”
罵完，她又轉(zhuǎn)向方國海，抹著眼淚訴苦：“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把咱們家罵得多難聽，我都沒臉出門買菜了，你說這事會不會影響到你在部隊的前程啊？”
方國海臉色鐵青得嚇人，聲音沙啞：“營長已經(jīng)找我談過話了，說我今年的評優(yōu)資格，沒了。”
“什么？”方母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圓，“連營長都找你了？這事竟然嚴(yán)重到這個地步？”
方國海沉重地點了點頭，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溫明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卻還硬撐著嘴硬：“不可能，我不過就是去江家跟何曉蔓說幾句話，怎么可能影響到你的評優(yōu)？這絕對是何曉蔓故意陷害我！”
“說幾句話？”方母氣得抬腿就往她身上踹了一腳，“你是去撒野罵人，你明知道自己不是溫家親生的，還不知好歹地去搶不屬于你的東西，你個蠢東西，現(xiàn)在好了，把國海的前程都給毀了！”
她說著，又對著方國海哭天抹淚：“兒啊，你當(dāng)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這么個惹禍精回家啊？她這是要毀了你一輩子啊！”
溫明月被她踹得踉蹌著后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向方國海：“你們營長真的找你了？評優(yōu)真的沒了？”
方國海死死咬著牙，盯著她的眼神像要吃人，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不然你現(xiàn)在就去營部問，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溫明月被他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心虛得厲害。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時氣不過罵了何曉蔓幾句，竟然真的影響到了方國海的前程？
她下意識地把鍋往何曉蔓身上甩：“一定是何曉蔓，肯定是她故意去營部投訴我的。”
“你個掃把星，還敢嘴硬？”方母氣得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胳膊，一邊用力掐一邊罵，“本以為你姓溫，能給國海搭點助力，結(jié)果你倒好，盡給我們?nèi)鞘拢氵@個媳婦有什么用？”
“啊……疼……”溫明月被掐得連連后退，轉(zhuǎn)頭沖方國海尖叫，“方國海，你就看著你媽這么欺負我嗎？”
方國海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
方母見兒子不攔著，氣焰更盛，追著溫明月又打又掐，甚至伸手去拽她的頭發(fā)：“鬧一次，國海的前程就毀一分，再這么鬧下去，他這個連長都保不住了，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溫明月被罵得心虛，卻還是不肯低頭，一邊躲一邊嘟囔：“我就只是罵了幾句，哪有這么嚴(yán)重，肯定是何曉蔓借題發(fā)揮……”
說著，她慌忙跑到方國海身后躲著，拽著他的衣角哀求：“方國海，我真的沒說別的過分的話，就只是罵了她幾句，也沒動手打她啊，你跟媽說說，別讓她打了……”
方母哪里肯罷休？
兒子的評優(yōu)泡湯，全是因為這個女人！
她追著溫明月不依不饒，手腳并用，嘴里還不停咒罵。
溫明月有方國海擋著，不敢對婆婆還手，只能任由她打罵，疼得尖叫不止。
直到院門外傳來鄰居路過的腳步聲和議論聲，方國海才叫了一聲：“媽，夠了。”
方母這才停下手，扶著腰大口喘氣，指著溫明月的鼻子，依舊惡狠狠地罵：“你個小賤人，給你臉了是不是？害得我兒子前途都要毀在你手里，我沒打死你就算便宜你了！”
溫明月的胳膊和脖子上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頭發(fā)也亂糟糟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反常地沒再哭鬧。
她總算徹底相信，方國海是真的被營找去談話了，評優(yōu)也真的沒了。
她紅著眼圈，看著方國海，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我真的沒想到，何曉蔓竟然會把事情捅到你領(lǐng)導(dǎo)那里去……”
“還用得著她去捅？”方國海看著她，眼底一片冰冷，沖著她嘶吼，“你在江家大鬧的時候，就沒想過家屬院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你當(dāng)大家都是瞎的嗎？你現(xiàn)在眼里是不是只有何曉蔓，是不是不把我、不把我的前程放在眼里？”
溫明月被他怒火沖天的樣子嚇得渾身哆嗦，過了好半天才囁嚅著道：“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你說現(xiàn)在怎么能補救？”
方國海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狠狠拍在她面前：“不用補救，你把這個簽了就行。”
溫明月低頭看著他遞過來的東西，是一張離婚申請報告書。
她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傻了，聲音發(fā)顫：“方國海，你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