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沖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里面的那個人,在短暫的慌亂后,再次陷入了死寂。
沒有求救,也沒有攻擊。
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怎么辦?林哥?”李哥壓低聲音,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一個未知的幸存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誰也不知道,門后面等著他們的,是朋友,還是一把捅向心臟的刀。
林陽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選擇破門而入,也沒有選擇直接離開。
他只是站在門前,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里面的人聽清的聲音,平靜地開口。
“我們沒有惡意?!?/p>
“我們是來找藥的幸存者,馬上就走。”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賭。
賭對方的理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后,依舊死寂一片。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李哥和阿凱對視一眼,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就在這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鎖芯轉動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緊接著。
那扇磨砂玻璃門,被從里面,拉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個顫抖的,帶著哭腔的年輕女聲,從門縫里傳了出來。
“救……救救我……”
回到工廠,氣氛是久違的輕松。
當林若雪將背包里滿滿當當的藥品倒在干凈的油布上時,整個營地都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感冒藥、消炎藥、繃帶、碘伏,還有那十幾瓶能救命的葡萄糖注射液。
這些東西,在末世里,就是希望。
王勇看著那堆藥品,一向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激動。他用力地拍了拍林陽的肩膀,什么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太好了!小宇有救了!”王姐看著那幾盒兒童感冒顆粒,眼圈都紅了,連聲道謝。
幸存者們圍了上來,看著那些藥品,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這一次,他們看向林陽和林若雪的目光,不再是審視和貪婪,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大家別圍著了,快把東西整理好!”李哥招呼著眾人,開始分門別類地清點物資。
就在這時,阿凱從一堆藥盒里,翻出了幾排用錫紙包裝的東西。
“咦?這是什么?”
他撕開包裝,一股濃郁的甜香,瞬間彌漫開來。
是巧克力。
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藥店里順手拿的,當時沒太在意,沒想到竟然有這么多,足足五六盒。
“巧克力!”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食物匱乏,味覺早已麻木的末世,這種高熱量、高糖分的奢侈品,對任何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連一直沉默的阿明,眼神也微微一動。
“小宇!快看,是巧克力!”王姐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拿起一盒,就想塞給躲在她身后的兒子。
小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那盒巧克力,小舌頭不自覺地舔著嘴唇。
“等一下?!?/p>
一個冷硬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阿明。
他抱著弩箭,走了過來,擋在了王姐面前。
王姐的動作一僵,不解地看著他:“阿明,你這是……”
“巧克力沒什么用?!卑⒚鞯恼Z氣,不帶一絲感情,“只是零食,不能當飯吃。不如留著,以后萬一遇到別的幸存者營地,可以用來換更有價值的東西,比如子彈或者工具?!?/p>
他的話,很冷靜,也很現實。
營地里,幾個比較理智的青壯年,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沒錯,奢侈品在末世的價值,更多體現在交易上。
王姐的臉色,卻一下子沉了下來。
“什么叫沒什么用?”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小宇多久沒吃過一口甜的了?他就個孩子!給他一盒怎么了?”
“資源是大家的?!卑⒚靼欀迹绮讲蛔?,“既然是大家一起冒險拿回來的,就應該用在最有價值的地方,而不是滿足一個孩子的口腹之欲。”
“你!”王姐氣得渾身發抖,“我兒子就想吃塊巧克力,怎么就成了口腹之-欲了?阿明,你也有孩子,你怎么能說出這么冷血的話!”
“正因為我有孩子,我才更要為他的未來考慮!”阿明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一塊巧克力能讓他活下去嗎?不能!但用它換來的一顆子彈,可能就能救我們所有人的命!”
兩人的爭吵,讓剛剛還輕松愉快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幸存者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幫誰。
一邊是人之常情,一邊是生存法則。
老周嘆了口氣,想上前勸解,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勇眉頭緊鎖,臉色難看。他知道阿明說得有道理,但王姐又是他的妻子,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這是團隊組建以來,第一次因為物資分配,爆發如此激烈的正面沖突。
所有人都看著,沉默著。
這小小的裂痕,若不及時彌補,遲早會擴大成無法收拾的鴻溝。
林陽一直冷眼旁觀。
他看著爭吵的兩人,看著周圍人各異的神色,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知道,他必須開口了。
“巧克力可以分。”
林陽淡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爭吵中的阿明和王姐,都愣住了,齊齊看向他。
林陽扶著鋼管,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拿起一盒巧克力,遞給了王姐。
“小宇一盒?!?/p>
然后,他看向剩下的幾盒巧克力,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剩下的,我們平分?!?/p>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我們找到的所有物資,除了必需的藥品和工具統一管理外,食物和消耗品,都按人頭分?!?/p>
“出力多的人,可以多分一份?!?/p>
“但每個人,都有份?!?/p>
“這樣,公平。”
一番話,干脆利落。
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卻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反駁的方案。
既照顧了王姐作為母親的情感需求,也滿足了阿明所追求的“公平”原則。
更重要的是,他定下了一個規矩。
一個清晰的,可執行的,關乎團隊未來的分配規矩。
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用力點頭:“林陽說的對!說得太對了!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為了活下去,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