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后的世界一片寂靜。
林陽決定再次外出,補充一些急需的藥品。
這一次,他帶上了林若雪,以及主動請纓的陳嵐和老趙。
王勇和李哥則留在工廠,繼續加固防御。
越野車行駛在被積雪覆蓋的街道上,車輪壓過厚厚的雪層,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們去西邊的康民大藥房看看。”陳嵐指著路,語氣肯定,“那里比較偏僻,我們之前逃難的時候路過,看起來沒怎么被搜刮過。”
林陽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是握緊了方向盤。
他的心里,對陳嵐和老趙的戒備,從未真正放下。
那把被刻意隱藏的獵槍,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同意帶他們出來,就是要將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藥店確實如陳嵐所說,大門緊鎖,玻璃上積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光顧了。
老趙再次展現了他高超的開鎖手藝。
幾根鐵絲在他手里撥弄了幾下,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搞定!”老趙得意地笑了笑。
藥店內部,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一些空的藥盒,顯然已經有人來過。
“吼——”
角落的陰影里,一只穿著白大褂的喪尸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朝著他們撲來。
林陽甚至懶得動用鋼管。
“若雪。”
“明白。”
林若雪眼神一凝,一道無形的“空間壁”憑空出現,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喪尸的胸口。
砰!
喪尸如同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撞塌了一排貨架,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看來這里還算干凈。”林陽說道。
四人開始分頭搜尋。
“找到了!”陳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她在一個不起眼的柜子底下,發現了一個沒有被打開過的紙箱。
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盒包裝完好的感冒藥和阿莫西林消炎藥。
“太好了!”陳嵐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藥盒收進背包里,嘴里念叨著,“天冷,老人和孩子容易生病,有了這些,就能安心多了。”
她整理藥品的動作,是那么的認真,那么的小心。
那份對老人和孩子的關切,似乎不像是裝出來的。
站在不遠處的林若雪,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搖。
或許……是自己和哥哥太多疑了?
也許陳嵐他們,真的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地活下去而已。
就在這時。
“汪……嗚……”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嗚咽聲,從藥店后門的一個破紙箱里傳來。
林若雪的耳朵動了動,第一個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她走了過去,輕輕撥開紙箱。
一只土黃色的小狗,正蜷縮在里面,凍得瑟瑟發抖。
它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毛發因為污垢和冰雪,結成了一縷一縷的。
看到有人靠近,它嚇得往后縮了縮,但因為太過虛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一雙濕漉漉的,滿是驚恐的眼睛看著林若雪。
“好可憐……”
林若雪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小狗顫抖得更厲害了。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小塊昨天剩下的玉米餅,遞了過去。
小狗警惕地聞了聞,最終還是抵不過饑餓的誘惑,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著。
“哥,我們帶上它吧?”林若雪抱著那只小狗,回頭看向林陽,眼神里滿是懇求。
林陽皺了皺眉。
末世里,養一個寵物,無疑是奢侈的。
這不僅僅是一張嘴,更是一個潛在的麻煩。
還沒等他開口,陳嵐就笑著走了過來。
“帶著吧,林先生。”她看著那只狼吞虎咽的小狗,眼神溫和,“狗的聽覺和嗅覺比人靈敏多了,養在工廠里,還能幫我們預警。一有危險靠近,它肯定會叫的。”
她的話,合情合理,也給了林陽一個臺階下。
林陽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工廠時,所有人都被這只新來的小家伙吸引了。
“哇!是小狗!”
小宇和小滿最是開心,他們立刻圍了上來,好奇地看著林若雪懷里的小東西。
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里的善意,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
它被放到地上,小宇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塊玉米餅遞給它。
小狗溫順地搖著尾巴,輕輕地蹭著孩子們的手,將餅吃得干干凈凈。
車間里,因為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多了一絲久違的溫馨和暖意。
夜里。
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下。
那只被取名為“黃豆”的小狗,正趴在篝火旁,舒服地打著盹。
突然,它像是感覺到了什么,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站起身,對著緊閉的工廠大門,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其低沉的“嗚嗚”聲。
但那聲音只持續了幾秒鐘,它又困惑地歪了歪頭,仿佛什么都沒發現,重新趴了下去。
睡在不遠處的林陽,緩緩睜開了眼睛。
夜,更深了。
篝火噼啪作響,驅散著車間里的寒意。
老趙抱著一個破舊的收音機,像個珍視寶貝的工匠,用各種工具小心翼翼地調試著。
這是他從廢品堆里翻出來的老古董,經過幾天的修修補補,竟然奇跡般地恢復了功能。
“滋……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后,收音機里,突然傳來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男人聲音。
“救命……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聽到?”
“我們在城南的環球大廈……被困住了……食物……沒有食物了……”
“怪物……好多怪物在撞門……我們撐不了多久了……”
“滋啦——”
聲音戛然而止,再次被雜亂的電流聲取代。
車間里,一片死寂。
所有還醒著的人,都聽到了那段絕望的求救。
王勇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臉上滿是復雜的神色。
“城南的環球大廈……離我們這里,至少有三十公里。”他沉聲說道,“而且,那里是市中心,喪尸最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