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防御,必須加強?!绷株柕氖种冈诘貓D上劃過,“尤其是圍墻?!?/p>
李嵩的精神立刻提了起來,這正是他的專業領域。
“我同意。”他站起身,走到地圖旁,指著基地的東側,“我認為,應該優先加固東側圍墻。這里最靠近市區主干道,也是喪尸活動最頻繁的區域。一旦形成尸潮,東側將是我們最大的壓力點。我們應該把有限的鋼筋和水泥,全部用在這里,建一道十米高、三米厚的鋼鐵防線!”
他的方案,帶著鮮明的軍人風格,簡單、直接、有效,集中所有資源于一點,打造最堅固的堡壘。
張偉等幾個有過當兵經歷的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而,林陽卻搖了搖頭。
“不行。”
他指了指地圖的另一端,西側。
“我們應該優先加固西側。”
“西側?”李嵩有些不解,“西側外面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喪尸密度是最低的,為什么要先加固那里?”
“因為那里是我們的軟肋?!绷株柕穆曇舫亮讼聛恚澳銈儾艁聿痪?,可能不知道,我們基地的西墻,是在原本一個巨大的工廠缺口上重建的。雖然我們用磚石和水泥補上了,但地基和結構強度,遠不如其他三面原本就存在的圍墻。那里,才是我們最薄弱的環節。”
林陽的考慮,是從基地的歷史和結構出發。
李嵩的考慮,則是從外部威脅的強度出發。
兩種思路,都沒有錯,但資源是有限的,必須做出取舍。
“一個堅固的堡壘,不應該有任何明顯的弱點。”林陽強調道,“敵人,永遠會攻擊你最脆弱的地方?!?/p>
“可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東面源源不斷的尸潮!”李嵩也堅持自己的看法,“把資源分散到威脅最小的西側,是對資源的浪費!我們應該集中力量,解決主要矛盾!”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這是兩種不同理念的碰撞。
李嵩代表的是正規軍的防御思想,強調重點防御,御敵于國門之外。
林陽代表的則是末世求生者的生存法則,強調消除自身弱點,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眼看又要陷入僵局,慕容雪適時地開口了。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彼嶙h道,“既然無法統一意見,那就分頭行動。李少校,你經驗豐富,就由你帶領你的人,負責加固東側圍墻。林陽,你最了解基地結構,就由你帶領我們的人,加固西側圍墻。我們同時開工,看誰的進度更快。”
這個提議,像是在和稀泥,但卻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林陽和李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服輸的勁頭。
“好!”李嵩率先同意,“就這么辦!”
林陽也點了點頭。
一場關于基地建設的競賽,就此拉開序幕。
第二天,基地里就出現了熱火朝天的一幕。
東、西兩側的圍墻下,兩支施工隊同時開工。
李嵩那邊,清一色的年輕士兵,紀律嚴明,干活效率極高。他們用最標準的方式,搭建鋼筋骨架,攪拌水泥,動作整齊劃一。
林陽這邊,人員就雜得多了,有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也有經驗豐富的老工人,大家雖然干勁十足,但看起來總歸有些散亂。
起初,大家還抱著一絲競賽的心態。
但很快,劉剛就發現了不對勁。
中午休息時,他跑到倉庫去領鋼材,卻發現倉庫里新運來的一批螺紋鋼,少了一大半!
“老王!鋼筋呢?”劉剛拉住倉庫管理員。
老王一臉為難:“剛子,別問了,是李少校那邊的人領走的。他們說東墻是重點工程,需要更多材料?!?/p>
“憑什么!”劉剛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說好的一起開工,他們憑什么多拿材料!這不是耍賴嗎!”
他怒氣沖沖地就跑到了東墻的工地上。
果然,李嵩那邊,鋼筋用得密密麻麻,水泥攪拌得也比西墻那邊要濃稠得多。
“姓李的!你們什么意思!”劉剛指著一個正在指揮施工的排長吼道。
那排長瞥了他一眼,愛答不理地回了一句:“上面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干。有意見,找我們少校去?!?/p>
“你他媽……”劉剛氣得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劉剛!住手!”張偉及時趕到,一把拉住了他。
“老張你別拉我!這幫孫子不講規矩!”
“鬧起來能解決問題嗎?只會讓林陽更難做!”張偉喝道。
這場爭吵,最終不了了之。
但兩個團隊之間的裂痕,卻越來越深。
晚上,林陽獨自一人站在西墻的腳手架上,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墻體,一言不發。
他當然知道材料被挪用的事,但他沒有出面阻止。
他想看看,李嵩到底想做什么。
一個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是陳默,那個李嵩手下的老兵,也是之前偵查任務的隊友。
他給林陽遞過來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林隊,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标惸艘豢跓?,緩緩吐出煙圈。
“陳哥,但說無妨?!?/p>
“我們少校,是個好人,也是個稱職的軍人?!标惸穆曇艉艿停暗亲永?,還是覺得……軍方,應該主導一切。他覺得你們這些民間勢力,終究是‘雜牌軍’,關鍵時刻還是得聽正規軍的指揮?!?/p>
陳默的話,印證了林陽心中的猜測。
“他這次爭著修東墻,還多用了材料,不只是為了防御?!标?默的眼神有些復雜,“他也是想用這種方式,向你,向所有人證明,他們這支‘正規軍’,比你們更專業,更有效率。他想拿回……主導權。”
林陽沉默了。
他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東墻工地,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這群默默干活的幸存者。
“我知道了?!彼缌藷燁^,“謝謝你,陳哥。”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陽沒有立刻回去,他在墻上站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他通過對講機叫來了張偉。
“老張,你找幾個我們最信得過的人,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守住發電機房、糧倉和軍火庫。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李嵩的人?!?/p>
“明白!”對講機那頭,傳來張偉簡短而有力的回答。
就在林陽安排完這一切,準備下腳手架的時候。
基地瞭望塔上,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一名哨兵正用最大的聲音嘶吼著:
“有人!有人過來了!”
“一個人!他受傷了!他朝著我們的大門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