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復生,但活著的人,得為自己打算!”劉兵湊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吳宇臉上,“老吳是為了這個基地死的,可我們得到了什么?每天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還有那些老家伙的白眼!”
另外兩個新成員,一個叫猴子,瘦得皮包骨頭,另一個叫大壯,人高馬大,此刻也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兵哥,你說怎么干?”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閃著賊光。
劉兵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指了指棚屋外面,發電機的方向。
“等林陽他們一走,吳宇,你帶著猴子,去把發電機的線路給我剪了!記住,動靜要小,剪斷主供電線就行。”
“基地一停電,肯定會亂。到時候,我帶著大壯,直接沖進武器庫!”劉兵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那些守衛都是些沒見過血的軟蛋,一嚇唬就散了。只要我們拿到了槍,這個基地,就是我們說了算!”
“食物,女人,還有藥品,就都是我們的了!”他描繪著一幅誘人的藍圖。
吳宇沒有說話,只是將手里的扳手握得更緊。他不在乎什么控制權,他只想看到林陽在乎的東西被毀掉。他想看到林陽回來時,面對一片廢墟的絕望。
那將是他最好的報復。
“就這么定了。”劉兵拍板,“明天他們一出發,我們就動手。成敗,在此一舉!”
四個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達成了這個惡毒的密謀。他們沒有注意到,在棚屋外面不遠處的陰影里,一個負責夜間巡邏的守衛,正借著整理鞋帶的動作,悄悄觀察著這里。
這是慕容雪特意安排的人。他看不見里面的情況,也聽不清具體的對話,但他能確定,那間棚屋里有四個人,而且氣氛絕對不正常。
……
食堂里,晚餐時間已經接近尾聲。
大部分人都已經散去,只剩下林陽和幾個核心成員還坐在一起。
桌上擺著幾碗剩下的玉米粥,還有一碟腌蘿卜。
李嵩正大聲抱怨著:“媽的,就給咱們十個備用電池組,夠干嘛的?那地下黑燈瞎火的,萬一燈滅了,不就成了睜眼瞎?”
“還有防毒面具,濾芯也只夠用十二個小時。”另一個隊員附和道,“誰知道下面空氣什么樣,萬一有毒氣,我們都得玩完。”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一些還沒走遠的人聽到。
林陽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默默地將一碗還溫著的粥,端到了旁邊的一張空桌上。那是給林若雪留的。
即使在昏迷中,她也需要靠流食維持生命。
慕容雪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都安排好了。”她輕聲說,“西側棚屋那邊,我讓信得過的人盯著了。他們今晚很安靜,但煙味比平時濃,應該是在商量什么。”
“讓他們商量。”林陽的視線落在妹妹那碗粥上,那份決絕里多了一絲柔和,“明天,就是他們表演的時候了。”
他心里很清楚,劉兵這樣的人,在任何幸存者營地里都會出現。自私,短視,被嫉妒和貪婪驅動。清理他們并不難,難的是如何在這個過程中,不讓本就脆弱的基地分崩離析。
所以,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們嘴臉的契機。
一個足以讓他用雷霆手段肅清內部,而不會引起大規模恐慌和反彈的契機。
唐青云坐在桌子的另一角,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幾枚淬毒銀針。直到李嵩等人都離開了,他才抬起頭,看向林陽。
“你留下我,不只是為了看家吧。”
林陽點了點頭。
“唐門主,我需要你幫我演一出戲。”
唐青云的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請君入甕,還是關門打狗?”
“都不是。”林陽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我要的是,人贓并獲,讓他們在所有人的面前,無可辯駁。”
他需要唐青云的力量,不是去暗殺,而是去“抓捕”。
一個活著的叛徒,遠比一具尸體有用得多。
臨時作戰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一張泛黃的,邊緣已經磨損破裂的圖紙,被攤開在桌子中央。這是周磊用記憶畫出的T市地下管網簡易地圖,是他們這次行動的唯一指引。
林陽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的位置。
“這里,是周磊標記的老城區防空洞。他說,可以從這里直接進入地鐵二號線的廢棄軌道,避開地面上最密集的喪尸群,也繞開了結構最復雜的交通樞紐入口。”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張簡陋的圖紙上。
上面的標記簡單而致命。
紅筆標記的防空洞入口旁,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有積水,小心老鼠。”
另一條被畫了叉的排污管道旁,則標注著:“去年見過三只疾行喪尸,別走。”
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次血的教訓。
“我擔心的是基地的防御。”老秦的眉頭緊鎖,他指了指地圖,“你們主力部隊一旦進入地下,整個方舟基地就只剩下不到三十個能戰斗的人員。萬一有大規模尸潮沖擊,我們根本守不住。”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方舟基地就像一個雞蛋殼,經不起任何重擊。
“我有個提議。”慕容雪開口,“讓周磊暫時負責圍墻的加固和防御陷阱的布置。他在野外生存了那么久,對付喪尸比我們更有經驗。而且,讓他有事可做,也能安撫他,讓他更快地融入我們。”
這個提議讓眾人都是一愣。讓一個不久前還是“感染者”的家伙負責基地防御?
林陽卻立刻點頭同意了。
“就這么辦。老秦,你配合他。我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基地的防御能力提升三成。物資和人手,你隨便調配。”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周磊在見識了基地的“溫度”后,做出的選擇。
“沒問題。”老秦雖然有些疑慮,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我這里也有新發現。”陳嵐將幾個密封的玻璃瓶放在桌上,瓶子里裝著深紅色的粘稠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