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瞬間將蘇明籠罩。
“嗡——”
那熟悉的探入神識的感覺,讓他有些破防!
“不是……還來?第三世了!”
“你們他娘的看上癮了是吧?!”
他是真繃不住了,心中怒罵。
前兩世,一世青衫書生,一世守壩阿海。
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宿世輪回!
而是憑借著前世記憶中看過的無數故事,強行編出來,投射到這【阿賴耶之眼】中的!
可特么……
想劇本也是要時間的啊!
“怎么辦?怎么辦?!”
蘇明大腦飛速運轉,感覺CPU都要燒了!
沒時間了!
上方的光幕中,已經開始隱隱顯現出畫面!
“媽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決定好了!
一同當個看客!
然后隨機應變,見縫插針!
只要反應夠快……
應該就……不會把自己玩死吧?!
......
“轟隆——!”
光幕鋪開。
沒有預想中的仙山樓閣。
更沒有激蕩的神魔戰場。
眼前的景象,甚至連前兩世的村莊茅屋都不如。
呈現在億萬仙神面前的,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灰白。
北風呼嘯,卷著鵝毛大雪,肆虐人間。
天地間,一片凜冽肅殺。
鏡頭拉近。
那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城隍廟。
廟門早已不知去向,屋頂坍塌了大半,露出橫七豎八的斷梁。
凜冽的寒風灌入其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厲聲響。
整座廟宇,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寒風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屋頂的破洞,像是它絕望睜開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這……這是何處?”
“凡間?怎會如此凄慘?”
“這罪仙的前世,似乎就沒有好過!”
斬仙臺上,仙神們竊竊私語。
他們早已遠離人間煙火,何曾見過這等凍餓煉獄。
光幕推進,穿過坍塌的廟門。
廟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
說是人,不如說是幾團破爛。
他們蜷縮在一起,身上覆蓋著薄薄的積雪。
一動不動,分不清是死是活。
鏡頭最終定格在最陰暗、最潮濕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劇烈地顫抖著。
他身上沒有蔽體的棉衣,只有一層用稻草混合著泥巴胡亂糊在身上的殼。
早已凍得結結實實,梆梆硬。
那是一張幾乎看不出五官的小臉,被污垢和凍瘡覆蓋。
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微光。
這眼睛……
冷得發寒!
斬仙臺上,無數仙官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
“這……這第三世,竟是個……小乞丐?”
“前兩世何等壯烈,此世怎會如此卑微?”
質疑聲四起,眾人紛紛不解。
天猷副元帥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要看的變數,是異數!
而非單純的慘!
這開局,太低了。
......
另一邊,枷鎖下的蘇明,望著光幕中那個瘦小的身影,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最慘開局?”
“怎么我沒一世能落個好?享受一回榮華富貴?!”
蘇明雖然在吐槽,但很快還是冷靜下來。
“不,越慘越好!”
“在絕境中迸發的人性,才最有力量!”
沒看到那些女仙,都已經不忍直視了嗎?!
一旁,楊嬋死死地攥著裙擺。
這孩子的孤寂、寒冷……
讓她想起了當年被困華山時的孤苦無助。
精衛仙子更是嬌軀一顫。
那孩子的眼睛,像極了當年那只在暴風雨中垂死掙扎的青鳥!
感同身受!
......
光幕中,寒風更甚。
那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得更緊了,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生與死,只在一線之間。
三界,都在等待著他的動作。
燃燈古佛寶相莊嚴,眼皮低垂。
他很滿意。
因為……
卑微的螻蟻,在生死關頭,會暴露出最丑陋的惡!
這罪仙,逃不掉!
......
寒風刺骨。
光幕中,那小男孩終于動了。
他的四肢早已被凍僵,動作遲緩、僵硬,如同一個生銹的木偶。
他爬行的很是艱難。
目標,是廟堂中央,一個翻倒在地的泔水桶。
那桶里裝的不是泔水。
而是凍得比石頭還硬的冰坨子。
......
“他要做什么?”
“那里能有什么吃的?”
斬仙臺上,眾人疑惑不已。
小男孩爬到了泔水桶旁。
他伸出那雙滿是凍瘡、腫脹發紫的手。
他沒有試圖去掰開那冰些坨子。
而是從地上撿起了一塊鋒利的瓦礫!
“哐!”
瓦礫狠狠砸在冰面上,濺起幾粒冰碴。
他沒停……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撞擊,他那握著瓦礫的虎口都會崩裂開來,滲出黑紅色的血,瞬間又被凍住。
但他仿佛毫無知覺,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動作。
“哐!哐!哐!”
沉悶的撞擊聲,回蕩在死寂的破廟里。
也敲打在斬仙臺上每個人的心頭!
“別看了……”
一些女仙紛紛側過臉去,不愿再看。
太慘烈了!
......
而斬仙臺上的蘇明,同樣死死盯著光幕,雙拳緊握。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
時間仿佛凝固。
“咔擦——”
終于,一聲輕響。
冰面裂開了一條縫。
小男孩扔掉瓦礫。
用那根早已失去知覺的食指,艱難地伸進冰縫里,摸索著。
許久。
他抽回了手。
指尖上,拈著一粒東西。
光幕的鏡頭拉近。
那是一粒米!
一粒發黑、長滿綠毛、早已霉變的剩米。
它靜靜地躺在小豆子布滿血污和凍瘡的掌心,像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看了半天,小男孩沒有立刻吃。
而是轉過頭。
看向了身后角落里,那幾個更小的、已經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他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