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臺便已準備就緒。
周遭圍觀的魂師早已按捺不住,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如同細密的蟲鳴。
卻又在七寶琉璃宗執事的目光掃過后迅速壓低,只余下滿場期待的屏息。
那斗魂臺整體上,由產自極北寒域的黑紋石搭建而成。
每一塊石材都經過打磨,臺面光滑如鏡,陽光灑在上面,留下淺淺的光斑。
臺面邊緣勾勒著三道暗金色的紋路,那是七寶琉璃宗通過考古撿垃圾,找到的一些防御魂導陣。
這防御魂導陣,紋路間有淡青色的魂力流轉,即便魂圣級別的強者全力出手,也難以撼動。
“七寶琉璃宗的人都是這么囂張的嗎?竟然派遣幼年魂師來湊數,不會真以為我焱不敢下狠手,怕壞了你們宗門的名聲吧?”
場邊的武魂殿陣營中,焱雙手抱胸,周身已然有淡淡的火星溢出,他本就生得高大,此刻眉頭擰成一團,眼神掃過對面上場的林曜三人時,滿是不屑的冷笑。作為武魂殿黃金一代的核心,他心高氣傲到了極致,放眼整個斗羅大陸的同齡人,也只認邪月與胡列娜能壓自己一籌,如今見對面領頭的林曜不過八歲模樣,寧榮榮更是稚氣未脫,獨孤雁雖年長些,卻也遠不及自己的年紀,頓時覺得被輕視,連帶著語氣都添了幾分火氣。
相較于焱的暴怒,邪月與胡列娜反倒迅速收斂了神色,恢復了平靜。邪月抬手將身側的月刃輕輕擦拭了一下,指尖劃過血紅的刃面,目光落在林曜身上時,帶著幾分審視:“別沖動,七寶琉璃宗既然敢派他們來,必然有依仗。”胡列娜也輕輕頷首,伸手理了理鬢邊的發絲,眼底的傲氣被謹慎取代,她抬手按了按焱的手臂:“焱,我們代表的是武魂殿,還有教皇冕下的期望,若是陰溝里翻船,丟的可不是我們自己的臉。”兩人都看得明白,即便林曜三人年紀小,可七寶琉璃宗從不是會拿宗門顏面開玩笑的勢力,唯有全力以赴,才能避免意外。
另一邊,林曜站在斗魂臺邊緣,指尖輕輕敲了敲光滑的黑紋石臺面,感受著下方魂導陣傳來的厚重氣息,隨即轉身對著寧榮榮與獨孤雁低聲吩咐。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清,眼神卻格外認真:“榮榮,等會兒你就在我身后,只需要看著我的手勢,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施展魂技,知道嗎?還有雁雁姐,你全程守在榮榮身邊,全力負責保護她,不管場上發生什么,都不要分心去管其他事。”
寧榮榮聞言,立刻挺直了小身子,雙手緊緊攥著七寶琉璃塔的武魂虛影,用力點頭:“曜哥放心,我肯定聽話!”獨孤雁也收起了平日的慵懶,眼神變得堅定,伸手拍了拍寧榮榮的肩膀:“有我在,沒人能碰榮榮一根手指頭。”兩人雖猜不透林曜的具體打算,可過往的相處早已讓他們對林曜深信不疑,只要是他的吩咐,便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好,開武魂!”
林曜見兩人應下,便沉聲道,話音剛落,他周身的魂力便率先涌動起來。
三人幾乎同時完成了武魂召喚與武魂附體:林曜的掌心之中,一柄通體瑩白、綴滿細碎星辰紋路的長劍緩緩浮現,正是他的器武魂星辰劍,劍身上有淡淡的星輝流轉,落在黑紋石臺面上,映出點點光亮;寧榮榮的身前,一座小巧玲瓏的七寶琉璃塔憑空出現,塔身為琉璃色,七層塔身清晰可見,每一層都刻著不同的花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獨孤雁的身后,則浮現出一條碧綠色的蛟龍虛影,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正是她的獸武魂碧鱗蛟龍,蛟龍的雙目微微閉合,卻依舊透著幾分威懾力。
“千年第二環?不對,是萬年第四環!兩紫兩黑的魂環配置,這怎么可能!”
林曜的魂環配置剛一現身,場邊頓時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先前在武魂城門口見過林曜魂環的魂師,此刻依舊忍不住心中震驚,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神死死盯著那兩圈漆黑的魂環,生怕自己看錯;而先前未曾見過的鬼魅、靈鳶,以及武魂殿黃金一代的三人,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這比他們第一次得知林曜小小年紀突破魂宗時,還要震驚百倍。
斗羅大陸萬年來,魂師的最佳魂環配置早已固定,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可林曜倒好,不過魂宗級別,便已是兩紫兩黑,尤其是第二環便是紫色千年魂環,第四環更是漆黑的萬年魂環,這種跨越程度,早已超越了所謂的“最佳配置”,堪稱恐怖。
“第一魂環就能吸收千年,還能接連吸收兩個高年限魂環,這樣的魂環能量反饋,再加上七寶琉璃宗不計成本的資源培養,難怪能在八歲左右就突破魂宗……”靈鳶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復雜,有羨慕,也有忌憚,“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第一環就吸收千年魂環的?當時就沒有爆體而亡的風險嗎?七寶琉璃宗對這個天才,也太放心了吧?”
這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連鬼魅都皺起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眼底滿是疑惑。
“這個林曜,若是要做我弟弟,天賦確實能冠絕整個大陸。”胡列娜看著那紫黑交織的魂環,心中的傲氣被狠狠壓下,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若是同年齡段相比,我們三個加起來,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甚至在她心底,還悄悄冒出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家擁有雙生武魂的師父比比東,同年齡段的天賦,也遠遠不如眼前的林曜。
這家伙,簡直就是個怪胎。
可話音剛落,胡列娜便察覺到身側的焱臉色更沉了幾分,她轉頭一看,才發現焱正瞪著林曜,眼神中滿是不服氣,顯然是聽到了自己的夸獎,心中不悅。胡列娜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多說什么——她知道,焱向來好勝,又悄悄喜歡自己,聽到自己夸獎別的異性,哪怕對方年紀比他們小大半輪,心里也會不舒服。
“哼,天賦再逆天又怎么樣?不過八歲的年紀,戰斗經驗肯定沒我們豐富!”焱果然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語氣依舊強硬,“他們這邊不過兩個魂宗、一個大魂師,整體實力本就不如我們,況且我們還有底牌在身。”他說著,突然大笑一聲,身形猛地一晃,周身的魂力驟然暴漲,一個巨大的虛影在他身后緩緩浮現——那虛影高達三丈,上半身是披著火焰鎧甲的人形,下半身卻與大地相連,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火,既有著火焰的暴虐,又有著大地的厚重,正是他的火土雙屬性武魂,火焰領主。
這火焰領主的武魂品質,在武魂殿黃金一代中堪稱最強,當年原著中,連唐三都曾在它手上吃了不少苦頭。可惜焱心性浮躁,修煉時難以沉下心,再加上身份遠不及胡列娜尊貴,又不像邪月能與胡列娜通過武魂融合技一同修煉、提升效率,所以才在黃金一代中隱隱墊底。
與此同時,胡列娜與邪月也完成了武魂附體。胡列娜的身后,浮現出一只通體雪白的妖狐虛影,狐尾輕輕搖曳,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粉色光暈,正是她的頂級獸武魂妖狐;邪月則抬手一握,兩柄通體血紅、宛如弦月的彎刃憑空出現在手中,刃口鋒利無比,輕輕揮動間,便有破空之聲響起,正是他的頂級器武魂月刃。
論魂環數量,擁有最佳魂環配置的武魂殿三人,比林曜這邊多了兩個——焱與邪月都是魂王級別,各有五個魂環,胡列娜是魂宗級別,有四個魂環,加起來共十四道魂環,六黃六紫,排列整齊,看起來極具威懾力。
可當林曜那兩圈漆黑的萬年魂環微微轉動,散發出厚重而恐怖的魂力氣息時,那六黃六紫的魂環瞬間就顯得黯淡無光,如同螢火遇到了皓月,被徹底壓制下去。場邊的魂師們看著這一幕,連議論聲都消失了,只余下滿場的震撼。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鬼魅站在武魂殿高層的觀禮臺上,目光緊緊盯著林曜,眼神中滿是探究,甚至帶著幾分警惕。他的魂力感知遠超常人,能清晰地察覺到,林曜那兩圈黑色魂環散發的氣息絕非偽裝,而是實打實的萬年魂環——這種級別的魂環,即便是魂斗羅級別的魂師,吸收起來都要小心翼翼,一個八歲的魂宗,竟然能同時擁有兩個?
“供奉殿的那些老家伙,為什么放任這樣的天才留在七寶琉璃宗?”鬼魅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桿,“即便大供奉再強,也有老去的一天,而林曜這等天賦,只要不夭折,未來必定能成長為絕世斗羅。”在斗羅大陸,頂尖力量往往決定著勢力的興衰,一個絕世斗羅的存在,甚至能讓一個中等勢力一躍成為頂尖勢力,“一旦林曜成長起來,七寶琉璃宗有他、劍道塵心,再加上寧風致的輔助,武魂殿的地位恐怕就要被動搖,到時候攻守易形,可不是好事。”
他在心中盤算著,回去之后一定要和教皇比比東溝通一番——林曜有劍道塵心與寧風致庇護,尋常封號斗羅根本動不了他,唯有供奉殿那些九十七級以上的巔峰封號斗羅出手,才有把握將其拿下。不過轉念一想,林曜如今終究只是個八歲的魂宗,距離成長為絕世斗羅還有漫長的路,即便天賦逆天,也未必能一帆風順,鬼魅心中的擔憂又淡了幾分,轉而看向場中,眼中重新燃起自信。
有著邪月與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妖魅”作為底牌,即便林曜有兩個萬年魂環,也未必能占到便宜,這場斗魂,武魂殿沒理由會輸。
“第一魂技,魅惑!”
就在鬼魅思索間,胡列娜已經率先出手。她輕輕抬起下巴,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間染上一層粉紅色,如同兩顆璀璨的粉鉆,閃爍著勾魂攝魄的光芒,連周身的粉色光暈都變得濃郁了幾分,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絲甜膩的香氣,順著風飄向林曜。
這是她最擅長,也最穩妥的手段。精神類的魅惑魂技,既能試探出林曜的實力底線,又不會暴露太多底牌——在確認林曜這邊沒有精神系魂師的情況下,即便魅惑失敗,也不會留下太大的破綻。
“劍武魂向來以攻擊與韌性見長,從沒聽說過能強化精神力,他到底是怎么扛過萬年魂環的精神沖擊的?”胡列娜在施展魂技的同時,心中也閃過一絲疑惑,目光緊緊盯著林曜,想要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失神,哪怕是瞬間的恍惚也好。
可讓她意外的是,林曜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絲毫退避的意思,反而抬眸直視著她的雙眼,眼神清澈而堅定,如同平靜的湖面,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下一秒,胡列娜便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撞上了萬丈懸崖,又像是小小的蚍蜉想要撼動參天大樹,不僅沒有半分效果,反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回來,顯得格外乏力。
“我的魅惑魂技……竟然沒用?”胡列娜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抹訝異,她下意識地收回魂力,只覺得自己剛才的攻擊,就像是在浪費魂力,“此人的精神力,竟然這般可怕?莫非他的兩個萬年魂環,沒有通過任何取巧的手段,全憑自身實力吸收的?”
“這位大姐,我都特意展示出兩個萬年魂環了,你不會還覺得,我的精神力很水吧?”
林曜看著胡列娜錯愕的表情,忍不住開口調侃,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松。可他剛說完,便察覺到身后傳來一道帶著敵意的目光,轉頭一看,才發現寧榮榮正皺著小眉頭,死死盯著胡列娜,眼神中滿是警惕,那模樣,活像是護著自家東西的小獸。
林曜頓時有些無語——榮榮這丫頭,顯然是看到胡列娜施展妖狐武魂,又用了魅惑這種容易引人誤會的魂技,還特意盯著自己,所以才生出了敵意。可明明面對獨孤雁和葉泠泠的時候,榮榮也沒這么敵視啊,怎么到了胡列娜這里,就成了這副“護食”的模樣?
“一個八歲的孩子,怎么會有這么強的精神力?”觀禮臺上的鬼魅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莫非他有頭部魂骨?而且還是萬年級別的頭部魂骨?”
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對,即便有萬年頭部魂骨,也無法將精神力提升到這般層次。不然像藍電霸王龍宗那樣,有強悍體質卻人才凋零的勢力,集中資源給天才配備萬年魂骨,也不會讓宗內天才等到魂王級別才敢吸收萬年魂環了。”
鬼魅絞盡腦汁,也想不通林曜精神力強悍的原因。他絕不會想到,林曜的身上,藏著連接諸天萬界其他“自己”的外掛,精神力經過無數次疊加,早已實現了質的飛躍;更不會想到,林曜的眉心處,還藏著一枚極其強大的外附魂骨,其潛力遠超原著中唐三那枚未被強大能量灌注、未進化成超神器的八蛛矛。
而如今有林曜橫空出世,原著中唐三依靠各種謀劃獲取高質量能量、最終擁有超神器的路,恐怕要難上許多,甚至連能不能得到八蛛矛,都是個未知數。
就在這時,林曜突然察覺到胡列娜的魂力再次涌動,目光也從自己身上移開,轉向了身后的寧榮榮——顯然,胡列娜見魅惑對自己無效,便打算換個目標,先控制住沒有攻擊能力的寧榮榮,打亂己方的陣腳。
這種細微的魂力波動與目光轉移,換做尋常魂師,即便能察覺,也未必能及時反應;可林曜的精神力遠超常人,幾乎在胡列娜念頭轉動的瞬間,就洞悉了她的意圖。
“想動榮榮?沒那么容易。”
林曜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將自身強悍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利刃”,猛地透體而出,朝著胡列娜的精神海撞去。
精神力的對抗,不像魂力攻擊那般有火光、有巨響,表面上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兇險萬分——精神海若是受損,輕則魂力紊亂,重則變成白癡,往往在一擊之間,便能分出勝負。
“哼……”
胡列娜本以為林曜只有被動防御的能力,沒有精神反制的手段,正全神貫注地凝聚魂力,準備對寧榮榮施展魅惑,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來,狠狠撞在自己的精神海上。她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眼前發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站都有些站不穩,身后的妖狐虛影也變得黯淡了幾分。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精神力與林曜的精神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先前那種“蚍蜉撼大樹”的感覺,不是錯覺,而是兩人實力的真實對比。
林曜的精神力,哪里是一個魂宗能擁有的?那厚重而強悍的氣息,給她的感覺,竟像是面對魂斗羅,甚至是封號斗羅一般,讓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娜娜,你怎么了?!”
場邊的焱最先反應過來,看著胡列娜慘白的臉色,又著急又心疼,下意識地就想沖上前去,卻被邪月一把拉住。
邪月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曜,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月刃,指節都泛出了白色:“別沖動!娜娜應該是受到了精神攻擊,那家伙的精神力,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強太多。”
開局不過短短片刻,他們不僅沒能占到便宜,反而讓胡列娜受了傷,落入了下風。
邪月心中清楚,這次的對手,遠比他們以往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棘手,若是再不小心應對,恐怕真的要陰溝里翻船,丟了武魂殿的臉面。
場邊的鬼魅也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滿是震驚——他終于確定,林曜的精神力,絕非依靠魂骨或者其他外物,而是自身修煉而成的。一個八歲的魂宗,擁有魂斗羅級別的精神力,這樣的天才,若是不盡快除掉,未來必定會成為武魂殿最大的威脅。
觀禮臺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斗魂臺中央的林曜身上,有震驚,有忌憚,也有濃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