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意?”領頭的男人狠狠瞪了謝冬梅一眼,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少他娘的跟老子繞彎子!就兩條路,給錢!給一個我們兄弟姐妹都滿意的數!這事兒就當是我爹命不好!給不出,那就去公安局說清楚!”
他身后的女人立刻又開始抹眼淚,哭天搶地:“我可憐的爹啊……總不能就這么白白死了啊……”
周圍的街坊鄰居們也都伸長了脖子,大氣不敢出。
這人命關天,誰都想看看這謝氏醫館要怎么收場。
鄭明禮捂著流血的嘴角滿眼都是屈辱和擔憂,想上前說什么卻被謝冬梅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就去見公安吧。”
領頭的男人徹底懵了,他預想過謝冬梅會討價還價,會哭訴求饒,甚至會撒潑耍賴,卻唯獨沒想過她會這么干脆!
他愣了足足三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轉而被一種惱羞成怒的紫紅色覆蓋。
“你……你個老娘們兒,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他五官扭曲嘶吼著再次朝診臺撲過來,“老子今天非砸了你這破醫館不可!”
“住手!”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比謝冬梅剛才的聲音還要威嚴幾分。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望去。
只見醫館門口,李小燕小臉煞白地站在那兒,眼里又是后怕又是慶幸。
她身后,一個中年公安正帶著兩個年輕同志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肩上的警徽在陽光下閃著凜然的光。
王隊長一進門,目光就被地上的尸體和滿地的狼藉吸引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領頭的男人一見公安來了,那股撲上來的兇狠勁兒瞬間泄了,他眼珠子一轉立馬拉著在王隊長聲音凄厲,一把鼻涕一把淚。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為我們小老百姓做主啊!”
他身后那個哭嚎的女人也跟著撲了過來,拍著大腿嚎哭:“我爹啊!我爹被這家黑心醫館給治死了啊!他們還打人!你們看看,無法無天了啊!”
王隊長被這陣仗搞得頭疼,他揮手讓手下把人扶起來,目光卻落在了面色冷凝站在一片狼藉中的謝冬梅身上。
王隊長的頭更疼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幾個月前市里那樁轟動一時牽連甚廣的拐賣大案,要不是眼前這位謝大夫,那案子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破。
事后局里要給她大肆報道,全被她以不喜張揚為由給拒了,領導們私下里都對她贊不絕口。
還有上次在藥材鋪她女兒被前女婿挾持為質,也是她機警果斷地配合公安才沒出大事。
這樣一個有膽識、有功績、醫術聞名幾十年的老中醫,會開錯藥治死人?
王隊長心里打了個嘀咕。
現在這打砸的場面,還有外面里三層外三層圍觀的群眾……
這事兒,棘手了。
他沉著臉,掃視了一圈:“都別在這兒嚷嚷了!影響多不好!外面看熱鬧的都散了散了!”
他又指了指死者家屬和謝冬梅這邊的人,“所有相關人員,都跟我回局里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我們配合。”謝冬梅率先表態。
領頭的男人還想鬧,被王隊長一個凌厲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的時候,謝冬梅轉身朝李小燕招了招手。
“小燕,你過來。”
“哎,謝……謝姨。”李小燕走了過去。
謝冬梅的在李小燕耳邊悄悄的說道:“聽我說。后院西邊那間專門放藥方和藥物備份的屋子,你現在就去把門鎖上。”
李小燕愣住了。
謝冬梅緊緊盯著她:“鎖上之后,你就搬個板凳坐在門口誰來也別開門,不管是我哪個兒子,還是哪個親戚,誰叫門你都別理。除非我親自回來,或者王隊長他們拿著局里正式的手續過來,聽明白了嗎?”
這是她重生之后才養成的習慣。
每一副開出去的藥,她都會留下一模一樣的一份備份,連同藥方一起封存。
李小燕看著謝冬梅嚴肅到極點的神情,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謝姨您放心!我這就去!我拿個大鎖把門鎖死,我就坐在門口一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謝冬梅看著李小燕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暖意和絕對的信任。
她轉過身對王隊長說道:“王隊長,走吧。”
王隊長心里那點疑慮又淡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兩個年輕公安一左一右帶著那幾個鬧事的家屬往外走,領頭的男人還想回頭瞪一眼,卻被公安同志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只能悻悻地跟上。
鄭明禮捂著嘴角,快步跟在母親身邊又急又氣:“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們不能就這么任他們誣賴啊!”
沈青川也跟了上來,臉上同樣是掩不住的焦灼:“謝姨,那藥渣……”
“該說的,到了地方再說。”謝冬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到了公安局,空氣都仿佛凝重了幾分。
家屬們被帶去了另一邊,謝冬梅則和鄭明禮、沈青川被分開,各自帶進了不同的房間做筆錄。
審訊室里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頭頂一盞光禿禿的白熾燈。
給謝冬梅做筆錄的是一位姓吳的女公安,三十出頭眼神銳利,記錄的手速很快。
王隊長則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親自旁聽。
“姓名,年齡,職業。”吳公安公式化地開口。
“謝冬梅,48歲,謝氏醫館館長。”
吳公安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死者劉根才,是你開的藥方?”
“是。”謝冬梅答得干脆利落。
“家屬聲稱,是你的藥吃死了人。對此你怎么解釋?”吳公安的目光落在謝冬梅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謝冬梅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藥渣。
“解釋不了。”她緩緩說道,“藥是我開的,但劉大爺吃下的藥被別人加了點其他東西。”
桌上,那截被仔細挑出來的根莖靜靜地躺著,顏色比周圍的藥渣要深一些。
王隊長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探過身子仔細端詳著。“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