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巨大的空間之鏡，像一面掛在現實與地獄交界處的窗戶，冷酷地映照著一切。
鏡子的一端，是“碾壓者”號內冰冷死寂的絕對掌控。
另一端，是沖天火光、斷壁殘垣，以及一個末路梟雄徹底崩潰的血淚。
“啊……啊啊……”
周霸天的喉嚨里，發不出完整的咆哮，只能擠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他跪在被爆炸沖擊波掀翻的巨大辦公桌旁，周圍是燃燒的廢墟，腳下是滾燙的瓦礫。
可他感覺不到任何灼痛。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被那面鏡子，和鏡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徹底吸干了。
王國，沒了。
軍隊，沒了。
兒子，也沒了。
他窮盡一生，用盡陰謀與血腥建立的一切，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被那個男人用一個響指，兩個字，徹底清零。
這是一種何等荒謬，何等不真實的絕望？
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棋手，在棋盤上精心布局了幾十年，自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對方根本沒興趣跟他下棋，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然后把棋盤連同他本人，一起扔進了焚化爐。
“為什么……為什么……”
周霸天喃喃自語，他的精神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
鏡中，林陽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緩緩湊近。
“為什么？”
林陽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周霸天最后的心防。
“因為你太弱了?！?/p>
“你以為你得到了一個‘掠奪’系統，就能成為末世的主角？你以為你建立了一座鋼鐵堡壘，就能制定自己的規則？”
“周霸天，你和你那個愚蠢的兒子一樣，都犯了同一個錯誤?！?/p>
林陽的聲音頓了頓，那份平靜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森然。
“你們，惹錯了人?！?/p>
“不……不！我沒有錯！”周霸天猛地抬頭，血紅的瞳孔死死盯著鏡中的林陽，“成王敗寇！我只是輸了！你殺了我！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
他現在只求一死。
因為他知道，活著，只會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殺了你？”
林陽笑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看小丑表演般的笑容。
“周霸天，你是不是覺得，我費這么大功夫，又是滅你的城，又是殺你的兒子，就是為了最后給你一個痛快？”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p>
“我說過，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在乎的一切，被我一點點碾碎?！?/p>
“你的基地，你的軍隊，你的兒子……這些，都只是你野心的外殼。它們碎了，你只會痛，但不會真正絕望?！?/p>
林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鏡子，穿透了時空，落在了周霸天靈魂最深處。
“真正的絕望，是讓你失去最后的希望，剝奪你僅存的人性，然后，再讓你……求死不能?！?/p>
話音落下。
林陽的意志，再次沉入那片被他徹底掌控的空間。
【神權空間主宰】的力量，如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周家基地的廢墟。
他的“視線”，穿透了燃燒的樓層，穿透了崩塌的墻體，最終，定格在了中央指揮別墅地底深處，一間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完好無損的緊急避難所內。
那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蜷縮在角落，抱著雙膝，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
她的臉龐，精致得不像凡人，帶著一種與這個末世格格不入的純凈與善良。
即使在那張沾滿灰塵的臉上，也掩蓋不住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稀有目標！】
【姓名：周若曦】
【身份：周家養女，處子之身】
【顏值評分：98（頂級）】
【特質：純善之心（稀有），空間親和（傳說）】
【征服獎勵預測：神話級異能【生命禮贊】，無敵級異能【空間傳送】！】
林陽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
周若曦。
那個他前世記憶中，周家唯一的“異類”，那個一直暗中調查他家人慘案真相，并試圖向他傳遞情報的善良女孩。
也是他復仇路上，最重要的一個情感轉折點。
原來，她在這里。
林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心中，一個比剛才毀滅基地，虐殺周龍時，更加冰冷，更加殘忍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要的，不僅僅是復仇。
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包括敵人的希望。
“碾壓者”號內，唐詩琴等人看到主人的動作停頓了下來，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們知道，主人每一次的停頓，都意味著一場更加恐怖的風暴，正在醞釀。
果然。
下一秒，林陽緩緩抬起了手，對著那面空間之鏡。
鏡中的周霸天，看到這個動作，心臟猛地一縮！
他又要做什么？！
“周霸天。”
林陽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你最在乎的，不是你的野心，也不是你的兒子。”
“而是那個，被你當成自己陰暗人生中，唯一一抹‘光’來培養的，所謂的‘純潔’吧？”
“那個你從不讓她接觸任何骯臟，試圖將她培養成你理想中最完美藝術品的……女兒?！?/p>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萬噸當量的核彈，在周霸天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不……不……你……你怎么會知道？！”
他最大的秘密！他內心最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那份扭曲的、病態的守護欲！
竟然被對方，一言道破！
周若曦！
那是他的底線！是他這個魔鬼，留給自己看的，唯一的天使！
“不！不要動她！林陽！我求你！你殺了我！殺了我全家！不要動她?。 ?/p>
周霸天徹底瘋了，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在地上瘋狂地爬向那面鏡子，用頭去撞擊那片虛無的影像，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哀求！
然而，林陽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求我？”
“晚了?！?/p>
他對著那面鏡子，對著鏡中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輕輕地，做出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下一秒。
周家基地廢墟之下，那間固若金湯的避難所里。
正處于無邊恐懼中的周若曦，身體猛地一僵。
她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一股無法抗拒的，溫柔卻又霸道的力量，將她整個人輕輕包裹。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