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機靈著呢,這會兒要是乖乖聽話,那才是大錯特錯!
他去廚房看了眼,灶里有火,鍋里有熱水,他當即給林知夏打了熱水讓她洗臉,洗腳。
有人獻殷勤,林知夏也沒非要自己動手,她洗臉洗腳以后,看著蕭瑾去倒洗腳水,就換上睡衣躺床上了。
等蕭瑾洗漱完回到臥室,看到的就是林知夏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蕭瑾站在床邊,想要叫她,又不敢,今天她太忙了點,肯定也累了。
可是就這么睡了?
她是不是要帶著氣過夜?
蕭瑾記得,爸媽吵架從不過夜,爸爸也舍不得讓媽媽帶著一肚子怒氣過夜,他就不敢睡了。
拉了燈繩,蕭瑾就默默站在床邊看著林知夏,腦子里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把她叫起來,吵架不能過夜,應該把話說清楚。
一個說:人家累了,你把人叫起來不是讓人更生氣了嗎?回頭說你不光欺騙還不會心疼人。
兩個小人兒誰也打不過誰,誰也吵不過誰。
林知夏可沒睡,她睡得著?。?/p>
以前跟蕭瑾在一張床上睡得自在,那是因為知道蕭瑾不能動,男女有別咋啦?有人有心無力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更何況,林知夏能夠感覺到身后凝視的目光,她就更加睡不著了,那目光好像有點幽怨,也如有實質,似是要把她看穿了一般。
林知夏不敢動,連呼吸都盡量保持輕緩,可是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她越來越覺得氧氣不太夠用,腦子因為缺氧變得昏昏沉沉卻又壓根睡不著。
在她快要保持呼吸卻要憋死自己的情況下,林知夏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呼吸。
這動作嚇了蕭瑾一跳,他連忙跑過去蹲在她面前,滿臉急切,關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生病了?”
屋里沒有開燈,月亮也不知道斜到哪里去了,屋子里黑漆漆一片,林知夏卻莫名能夠看到蕭瑾臉上的緊張。
她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臉,還沒碰觸到,她就覺得不太對,猛然縮回手。
可是蕭瑾已經等了一晚上,哪兒容得她縮回去?
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許是黑暗給了他開口的勇氣,他低聲喃喃:“對不起,我就是害怕,害怕你見我腿好了以后就要跟我離婚。我不想跟你離婚,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可以嗎?”
蕭瑾仰頭看著林知夏,大著膽子在她掌心印下一吻,林知夏只覺得掌心滾燙,腦子還沒轉過來,就看見眼前驟然放大的一張臉,那雙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溫熱的唇覆上來,兩人氣息交纏,林知夏瞪大了眼睛,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嘶!”
林知夏還沒反應過來,蕭瑾滿面痛苦地挪開臉,雙手撐著床壓著她倒了下去,她連忙用手扶住他的肩膀,緊張地問:“怎么了?”
“腿,腿麻了……疼……”
蕭瑾疼地蜷縮在床上,他現在雖然恢復好了,可以正常行走,可到底還沒完全恢復好,他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站了那么久,又蹲在她身前許久,這猛然起來,可不就腿麻了?
林知夏連忙扶著他躺好,伸手去碰他的腿:“我幫你按按?”
哪知道手剛剛摸到他的腿,他就倒抽口氣:“嘶!別,別!”
林知夏連忙又把手收回來,擔心地看著他:“你沒事兒吧?你這樣要不要去醫院???”
蕭瑾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我就是腿麻了,你讓我抱一會兒就好?!?/p>
???
抱?
難道她能治腿麻?
心里是這么腹誹,林知夏到底心軟,依偎著他躺下,任由他把胳膊放到自己頸間,把自己摟進懷里。
嗅著他的氣息,林知夏忍不住在他懷里蹭了蹭,找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心愛的女人在懷里,蕭瑾卻無心它顧,因為腿上密密麻麻的疼占據了他所有心神,這疼跟針扎一般,這腿麻的感覺比受傷之前腿麻的經歷還要難以忍受。
只是在林知夏面前,他到底咬著牙忍住了,殊不知他的汗已經浸透了衣裳,在濕了林知夏的臉頰。
腿上稍微好受一些以后,蕭瑾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剛才都開了個頭,后面的話就容易出口了:
“我是快一個月前可以鍛煉行走的,當時也只能小小邁出一步,每天就為了那么一步努力?!?/p>
“我當時想要跟你分享我的喜悅,可我又怕我只能走出這么一步,而走不出后面的每一步。”
“當我能扶著扶手走路的時候,我又怕了,怕自己以后只能拄著拐走路,還是拖累你,就想著晚點告訴你,再恢復恢復?!?/p>
林知夏仰頭看著他冒出胡茬的下巴,把話題繞回原點:“可是等你可以拋開扶手走路了,又怕我跟你提離婚?”
“當然!”
蕭瑾快速說,他生怕林知夏離開,雙手用力把人摟進懷里,仿佛要把人揉進骨子里一般。
可一開口,他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兵王,竟然是滿腹委屈:“我其實是怕你離開我?!?/p>
林知夏在他懷里翻白眼:“但是之前,你是想跟我離婚的?”
蕭瑾語窒,離婚也不是他提出來的,兩人都說過,可是她能說他的不是,但是他可不能跟她翻舊賬,大男人嘛,大度一點。
“我這不是開竅得晚嗎?”蕭瑾為自己描補:“那個,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啊?從今天起,現在這一刻起,我們試著當夫妻好不好?”
林知夏沒吭聲,她也在考慮。
平心而論,蕭瑾懂得尊重她,是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
而且公婆也不錯,雖然相處不多,但是從一開始,公婆對她的敵意,到現在公婆對她的支持,她都看在眼里。
公婆對兒媳有要求是正常的,兒媳也會對公婆有要求,一開始在一起,都是帶著幾分審視與試探的。
互相試探過才知道相互的底線與相處準則,未來相處才能夠更加融洽,不至于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口角。
林知夏的思緒飄得有點遠,蕭瑾見她遲遲不說話,頓時緊張起來,他想開口問,又不敢,生怕聽到拒絕的話,就閉眼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