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劍來峰。
此峰乃真傳弟子專屬的修行道場,其中最為矚目的,便是峰頂那座凌厲如劍的宮殿。
宮殿的主人,凌劍。
他是太初圣地年輕一輩中,除卻圣女蘇清雪外,最耀眼的存在。出身于不朽世家凌家,天生劍骨,悟性超凡,年紀輕輕便已是神通境后期的強者,一手《太初無上劍經》使得出神入化,被無數長老視為圣地未來的擎天之柱,更是蘇清雪未來道侶呼聲最高的人選。
此刻,凌劍正在殿內練劍。
他并未動用靈力,只是手持一柄凡鐵長劍,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最基礎的劍招。
劈、刺、撩、掃。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空氣中甚至被帶出細微的破風聲。
可他的心,卻亂了。
“當!”
長劍脫手,狠狠地釘入堅硬的青金石地板,劍柄兀自嗡嗡作響,顫抖不休。
凌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煩躁。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最近的蘇清雪,很不對勁!
在他的認知里,蘇清雪就是一座萬古不化的冰山,是一輪高懸九天的清月。她永遠清冷,永遠理智,對任何男子都不假辭色。他愛慕了她十年,自問是整個圣地,乃至三千道州最了解她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座冰山,最近,居然開始“融化”了。
融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這顆持之以恒的“驕陽”,而是因為一個他打心底里鄙夷的男人。
顧長歌!
一個臭名昭著的紈绔!一個靠著家族權勢作威作福的帝子!
一開始,他聽聞顧長歌被林楓那個廢物當眾羞辱,心中還暗自快意,覺得這等貨色,根本不配與清雪師妹的名字聯系在一起。
可后來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始料未及。
顧長歌不僅沒死,反而以雷霆之勢,將整個太初圣地的丹藥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炎楓”品牌!
“筑基逆命丹”!
這些詞,如今在圣地之內,幾乎無人不曉。
如果僅僅是這樣,凌劍也只會覺得此人手段了得,是個梟雄。
可壞就壞在,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清雪對這個男人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開始頻繁地向侍女小翠打聽顧長歌的消息。
從最開始的商業布局,到后來的拒絕聯姻,再到藏經閣的“巧遇”,事無巨細。
更讓他無法容忍的是,前幾日,他親眼看到,蘇清雪在自己宮殿的露臺上,對著一枚玉簡發呆!
那枚玉簡,他認得,是萬寶商會發行的,專門記錄各大勢力商業動向的情報玉簡。而最近更新最頻繁的,正是關于顧氏“炎楓”商會的!
她看那枚玉簡時,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好奇、探究,甚至……是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那一幕,像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凌劍的心臟!
嫉妒!
瘋狂的嫉妒!
這股情緒,像最兇猛的野草,在他的道心里瘋狂滋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在他看來,蘇清雪是他唯一的禁臠,是天上皎月,不容許任何凡夫俗子染指。而顧長歌,就是那個最骯臟的凡夫俗子!
什么運籌帷幄,什么商業奇才?
狗屁!
那不過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陰謀詭計!
真正的力量,是自身的修為!是一劍破萬法的絕對實力!
顧長歌那種人,不過是投機取巧的“偽君子”,靠著家世和那些下作的手段,才有了今日的風光。他根本配不上冰清玉潔的圣女!一根頭發絲都配不上!
“顧長歌……手段下作,非君子所為!”
“此人以利益為誘餌,擾亂市場,實乃我輩修行界之毒瘤!”
壓抑不住的怒火,讓凌劍開始在各種真傳弟子的聚會場合,明里暗里地貶低顧長歌。
他想讓所有人都看清顧長歌的真面目。
他更想讓這些話,傳到蘇清雪的耳朵里,讓她清醒過來!
……
顧家別院。
張叔恭敬地將外界的傳聞匯報了一遍。
“帝子,那凌劍最近……嘴上不太干凈,在圣地里散播了許多對您不利的言論。”
顧長歌正用一根玉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里的蓮子羹,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一只會叫的狗而已,不必理會。”
“是。”張叔躬身退下,心中卻為那個叫凌劍的年輕人,提前默哀了三息。
帝子說不理會,往往意味著,那個人,已經成了帝子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另一邊,圣女峰。
侍女小翠義憤填膺地將聽來的話,說給了蘇清雪聽。
“圣女,那個凌劍師兄也太過分了!他憑什么這么說顧帝子啊!”
“他說顧帝子手段下作,還說他是修行界的毒瘤!我看他就是嫉妒!”
蘇清雪正在修剪一盆冰心雪蓮,聞言,剪刀“咔嚓”一聲,險些將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給剪斷。
她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凌劍的話,非但沒有讓她對顧長歌產生一絲一毫的惡感,反而讓她對凌劍,生出了強烈的反感。
毒瘤?
下作?
蘇清雪的心中,發出一聲冰冷的哼笑。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只看到了他雷厲風行的手段,卻沒看到他獨自對弈的孤獨。
你只看到了他覆滅世家的冷酷,卻沒聽到他那句“護她一世安好”的嘆息。
你又有什么資格,去評價他?
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讓世人看到的表象。而我……我看到的,才是他藏在萬丈深淵之下的……真心。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認知,讓蘇清雪對顧長歌,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維護欲。
“小翠。”她放下剪刀,聲音清冷。
“圣女有何吩咐?”
“明日,圣地長老們主持的年輕輩論道會,備駕,我也去。”
“啊?”小翠一愣,“圣女,您以前不是最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蘇清雪沒有解釋。
她只是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眸光里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與此同時,劍來峰。
凌劍也收到了論道會的請柬。
他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知道,顧長歌身為不朽神朝帝子,又是近期的風云人物,必然會受到邀請。
而蘇清雪,作為圣女,也定然會出席。
很好。
機會,來了。
他要借著這次論道會,當著太初圣地所有天驕和長老的面,親手撕下顧長歌那張“偽君子”的面具!
他要用自己無上的劍道,來證明,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要讓蘇清雪,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誰,才配得上站在圣女的身邊!
“顧長歌,我會在論道會上,等你。”
凌劍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他要讓那個男人,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