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炎楓丹藥城聲名鵲起，一條條貫通南北的商路被重新打通、拓寬。其中最繁華的一條，便是直通中州腹地的“黃金走廊”。
此刻，一艘通體由白玉和神金打造的飛舟，正以一種平穩的速度，行駛在這條商路的云層之上。
舟身刻滿了復雜的陣紋，吞吐著靈氣，彰顯著主人的尊貴與富有。
這正是顧長歌的座駕。
他此行，是為巡視商路，同時也是為了給某些潛在的“合作伙伴”展示肌肉。
就在飛舟下方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出精心策劃的“好戲”正在上演。
“把東西交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五個面相兇惡，身上帶著煞氣的壯漢，將一名女子團團圍住。為首的刀疤臉修士，手中的鬼頭大刀扛在肩上，滿臉橫肉地獰笑。
被圍在中間的女子，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布裙，卻難掩其絕代風華。她身段婀娜，一張小臉毫無血色，正死死抱著一個包裹，身體瑟瑟發抖。
“各位大爺，求求你們，這里面是我為母親治病的救命藥草，不能給你們啊……”
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助與恐懼。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都生出保護欲。
這名女子，正是改換了容貌與氣息的合歡宗圣女，柳如煙。而那五名劫匪，則是合歡宗內精挑細選出來、擅長扮演惡人的弟子。
一切都按照劇本在走。她調查過，顧長歌此人極重排場，每次出行都會走這條最寬闊的商路。而他自詡“秩序建立者”，最是看不得這種“破壞秩序”的暴力行徑。只要他路過，就一定會出手。
這是她攻略過無數“正道天驕”的經典開局——英雄救美。百試不爽。
果然，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天邊一道流光由遠及近。那艘奢華至極的白玉飛舟，緩緩地懸停在了官道的上空。
柳如煙心中一定。來了。
飛舟之上，顧長歌憑欄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一幕。他身旁的一名護衛隊長躬身請示。
“帝子，是尋常的劫道。需要處理嗎？”
顧長歌沒有作答，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動手吧。按規矩來。”
“是。”
護衛隊長沒有半分遲疑，一步踏出飛舟。他并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是冷漠地開口。
“炎楓城護衛隊辦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后果自負。”
那幾名“劫匪”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驚恐”與“不甘”，但最終還是在護衛隊長的強大壓力下，丟下了兵器，被隨后趕到的幾名隊員用特制的鎖鏈捆了個結實。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沒有血腥的打斗，沒有靈力的爆鳴，只有冰冷的規則與高效的執行。
柳如煙看得心頭一跳。這顧長歌的護衛，果然訓練有素。不過，這更堅定了她的想法。如此注重規則與秩序的人，必然有著極強的道德包袱和表演欲望。
她迅速調整好情緒，在護衛們押解“劫匪”的時候，蓮步輕移，來到飛舟下方，對著高處的顧長歌盈盈一拜。
“小女子小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抬起頭，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寫滿了感激、崇拜與后怕。時機、表情、動作，都拿捏得完美無瑕。
顧長歌的身影，從飛舟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她的面前。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動作輕柔地扶起她。
“姑娘不必多禮。舉手之勞罷了。”
“我這炎楓城，最見不得的便是這等恃強凌弱之事。讓你受驚了。”
他的話語溫潤，姿態謙和，十足的翩翩君子風范，仿佛真的將她當成了一個受驚的路人。
柳如煙心中暗喜，第一步，成了。
她順勢作出更加柔弱的姿態：“公子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是……我如今孤身一人，身無長物，不知該去往何處……”
顧長歌善解人意地接話：“原來如此。相逢即是緣，姑娘若不嫌棄，不如隨我一同前往炎楓城暫住。城內絕對安全，待你安頓下來，再做打算不遲。”
這番話，正中柳如煙下懷。
“如此……便叨擾公子了。”她低著頭，臉上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
一場完美的“邂逅”，就此達成。
飛舟再次啟動，內部空間寬敞奢華，遠非外界所能想象。柳如煙被安排在一間雅致的客房，有侍女奉上頂級的靈茶與糕點。
她心中冷笑。
這顧長歌，也不過如此。嘴上說著秩序與格局，骨子里還不是和那些蠢男人一樣，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什么“秩序建立者”，什么“神之投資者”，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只要進了他的城，上了他的船，自己就有千百種方法，讓他一步步淪陷。
她對自己修煉的《無情道》和天生媚骨，有著絕對的自信。
正當她盤算著下一步計劃時，房門被敲響。
顧長歌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笑意。
“小憐姑娘，還住得慣嗎？”
“托公子的福，這里很好。”柳如煙起身行禮，柔聲回答。
“那就好。”顧長歌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這人，沒什么別的愛好，就喜歡聽人講故事。不知小憐姑娘，可否與我講講你的來歷？”
他這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柳如煙心中了然，立刻將早已編好的那套凄慘身世，用最動人的方式娓娓道來。從家道中落，到親人離散，再到獨自一人為母求藥的艱辛……說到動情處，眼圈泛紅，淚光閃爍。
任誰聽了，都會心生憐憫。
然而，在顧長歌的視野中，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正靜靜懸浮著。
【目標人物：柳如煙】
【對宿主好感度：-50（獵物/待處理的藏品）】
【當前狀態：正在執行“悲慘身世”劇本，試圖博取宿主同情，降低宿主防備心。】
顧長歌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隨著她的故事而變化，時而惋惜，時而憤慨，演技無懈可擊。
一個修行《無情道》，卻又渴望被認可的魔宗妖女。
一個將所有人都視為工具，卻又在扮演著救世主的穿越者。
這間小小的茶室里，兩個頂級的演員，正在進行著一場心照不宣的對決。
柳如煙講完了她的故事，怯生生地看著顧長歌，等待著他的反應。
顧長歌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真是個……令人動容的故事。”
他看著她，溫和地開口。
“小憐姑娘，你有沒有想過，你很有演說的天賦？方才你描述自己困境時的那種投入，非常真實，很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