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說捐骨髓對下半身性福有影響,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捐的。
只要逃出去呆幾天,等到蘇落塵錯過最后手術的機會,他就可以回來了。
他相信蘇汐會理解他的。
推開窗子,看著距離地面的高度,封瑾琛心一橫就要跳下去。
完全沒留意草叢里有傭人蹲守。
醫院,
望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蘇汐有些心虛。
封玦高冷冷漠,從進門后就沒有說一個字,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吝嗇一個。
像是無視,像是生氣,亦或者什么情緒都沒有。封玦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沉默是金,從不多說一句廢話,更不會因為寒暄客套而進行無意義的社交。
她在他眼里和千千萬萬的其他人沒有什么區別。這本來就是她最想要的,蘇汐強迫自己放松下來。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男人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還有豎起耳朵才能聽到的呼吸聲。
一個電話突然打進來,打破了這種井水不犯河水的和諧。
封玦接通,可能是無意點了外放。蘇汐只能被迫偷聽。
對面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阿玦,你快來湘譚醫院一趟,安雅身體有些不舒服,你過來看看她。”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
蘇汐動了動唇,想要說湘譚醫院離這里不遠,他可以去看看,她在這里沒事。
最后她還是什么話都沒有說。男人一直把她當空氣,許是不想聽到她講話。
中年女人的聲音有些拔高,顯然在竭力壓抑憤怒,“阿玦,你是安雅男朋友,現在她病了,你有義務來看看她。
她那么愛你。昏迷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你怎么那么狠心?”
封玦聲音很冷,“那我是不是也有義務讓她身邊的舔狗滾開?她讓一個舔狗有事沒事在我眼前晃悠,你確定她愛我?”
駱媽一下子皺緊眉頭,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可看到圍在病床邊殷勤照顧駱安雅的裴云深,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絲心虛。
“阿玦,我知道你很忙。但安雅才是你女朋友。你有空必須來看看她,不然說不過去。”
“還有別的事嗎?”
“沒……”
駱媽話還沒說完,對面就掛斷電話。
“簡直豈有此理!我好歹是他的岳母。他就算再有能耐也是我的女婿,竟然是這種態度,有錢了不起啊?”
“媽,你別氣,阿玦哥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他對別人更加冷酷冰冷,對你已經很好了。”駱安雅抿唇笑,臉上的氣色好了許多。
封玦口口聲聲說只和她做一個月男女朋友,她還以為他不喜歡她。
如今封玦那么在意裴云深的存在,可見是吃醋了,他心里是有她的。
“云深,謝謝你照顧我,我已經好多了,你回去休息吧。”
裴云深不放心,“你現在還病著,我怎么能走呢?封玦真是好樣的,自己對你不管不問,還不讓別人照顧你。他以為他是太陽啊,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知道說什么裴云深都不舍的走,駱安雅便不再說什么。被洛城數一數二的兩個男人圍著轉,這種感覺真的是美妙極了。
想了想,她道,“那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只是阿玦哥若是要來,你就離開,別讓他看到。免得他多想,產生什么誤會就不好了。”
裴云深雖然不情不愿,但不想讓安雅為難,只能點頭同意。
另一邊,封玦掐斷電話,直接又撥通一個電話。
“駱安雅究竟給自己下了什么毒?還沒查到嗎?怎么還在醫院沒有出院?有沒有偽造病例?”
“抱歉封總,目前還沒有查出來,病例都一切正常,顯示重度過敏。我們只知道她沒有植物人那么嚴重,但是現在有沒有裝病,我們暫時還沒有定論。”
察覺對面的低氣壓,劉誠不自覺打了一個冷戰,主動匯報道,“封總,霍千帆斷臂的傷口再有幾天就恢復的差不多了。可以讓他進局子了。到時候也能為蘇小姐出一口惡氣。”
封玦想要捂話筒已經來不及,一雙好看的桃花眸閃爍了一下。
蘇汐心臟驀地緊縮,“封……封總,霍千帆沒了兩條胳膊,是你做的?”
對上女人有些震驚懼怕甚至責備的眸子,封玦冷笑一聲,“還有,他的第3條腿也廢了,以后再也不能碰女人了。”
蘇汐臉色白了白。封玦的眼神很可怕,她差點忘了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個梟雄。
“怎么?覺得我很殘忍?”
“不,不是,我擔心你被牽連。為這種人不值得。”
見女人是關心自己,男人臉色才好看幾分。但周身的冷氣還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蘇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手指一點一點在沙發上往前走,終于抓住一件外套,躡手躡腳的披在身上。
余光看到女人的小動作,封玦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好看的眉眼依然是染滿冷意。
蘇汐不想打擾男人工作,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剛要睡著,手機突然響了。
嚇得她手忙腳亂的掏出電話,手機在手里顛了五六下才拿穩,她想要直接掛斷,可看到來電顯示,她還是猶豫了。
“封總,我出去接個電話。”
“我說過。不準離開我的視線。我不是老媽子,沒有那么多多余的精力,還是說你不想救你弟弟了?”
蘇汐抿了抿唇,想要掛斷,然后發信息詢問什么事,結果竟然點了接聽。
“打開免提。你這么蠢,我不想落塵的事再橫生枝節。”
蘇汐只能打開外放。
“蘇小姐,沒打擾到你吧?”
“沒,沈經理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事。就是光耀有個項目非常棘手,需要你來處理。你現在有時間嗎?”沈從軒的嗓音過度溫潤,讓對面的男人蹙了蹙眉。
蘇汐有些為難,“不好意思沈經理,今天是非常時期,我真的走不開。明天或者后天可以嗎?”
“可以。那就明天?”
蘇汐剛要答應,看到封玦沖她搖頭。
“后天吧。”
“好,那后天。”
看到封玦還沖她搖頭,蘇汐心一橫,“嗯,后天見。”
說完就急急掛斷電話。那個項目是她負責的,半途離職已經是很不負責任,就算封玦生氣,她也要去。
果然,鋪天蓋地的威壓和冷氣侵襲過來,蘇汐不自覺垂下頭。整個人縮成鵪鶉。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現在已經死了十八回了。
另一邊,沈從軒放下電話,瞇眼看向一旁的烏青鸞。
烏青鸞嚇得狠狠瑟縮了一下。
頭皮乍然一痛,她的臉一下子被男人拽到面前,強迫她和他對視。
“留著你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浪費糧食。”
男人修長如竹的手一下一下狠狠的拍著女人的臉,用溫文爾雅的語氣說著令人膽寒的話,“有了蘇汐,你可以下地獄了。說吧,你想怎么死?”
烏青鸞是真沒想到蘇汐這么蠢這么容易騙,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惡魔厲詭,她以前對付自己的聰明勁兒哪里去了?竟然如此木麻無覺。
她自己找死不要緊,把她也害慘了。
烏青鸞嚇得心肝亂顫,抖著唇說道,“沈……沈總,蘇汐自然會被你玩弄于鼓掌,但是,但是還有一個封玦呢。封玦說不定會派人保護,我還是有用的。我一定能發揮作用的。”
男人鏡片下的眸子明明滅滅,顯然在思考。男人思考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打岔。
烏青鸞一顆心都顫麻了,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不過兩三分鐘,好似過了兩三個世紀。沈從軒終于看向烏青鸞。
被男人一雙溫情脈脈的眸子鎖定,烏青鸞整個身子狠狠抖了抖。心臟幾乎驟停。
“既然如此,浪費一天糧食,就必須付出一天的代價。”
不等烏青鸞反應過來,嗤拉嗤拉幾聲。
烏青鸞全身一涼,霎時滿眼驚恐。
她現在身體已經不大好。雖然男人口頭放過她,但她也不一定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女人開始應激,整個人抖如篩糠。
想逃不敢逃,就在她準備接受人間煉獄的時候,男人卻突然住了手,轉身離開。
房門砰的一下關上,小黑屋里一片漆黑。聽到汽車離開的聲音,烏青鸞才真正確定自己劫后余生,幾乎喜極而泣。
沈從軒單手開車,一只手撫摸著蘇汐的照片。
有了這個女人,他還碰烏青鸞做什么?
糧食要囤著。
醫院,
蘇汐手指捏到根根泛白,牙齒把下唇咬的失了血,男人鎖定在她身上的目光還是沒有撤回。
高冷冰冷的氣息濃的化不開,根本沒有消散半分。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她和封玦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忽的,她想到封瑾琛的話,拳頭驀地緊握,她慢慢的抬起頭,最后和男人對視。
但是母親的事,她必須忍到落塵做完手術之后再質問他。如果真的是他,她不敢想。
一瞬間她的腦子很亂。眼神也有些飄忽。
男人終于動了唇,聲音冰冷帶著戲謔,“怕我?我會吃人?”
蘇汐下意識搖頭。
“可是那個沈從軒會吃人。”
女人顯然不信,封玦直接被氣笑了。
這個女人口口聲聲答應自己不會出去,結果扭頭就出去了。若不是他這回派的保鏢比較靠譜,這個女人現在就不在這里了。
還有那個沈從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