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沖這么說,蘇汐一下子看向自己胸口,
發現衣衫平整,扣子也一絲不茍系到最上面一顆,頓時狠狠松了一口氣。
可隨即意識到幫她把領口擺弄平整的應該是封玦,她的身子又一點一點僵硬起來。
恨不得即刻挖個地洞鉆進去。
她還在尷尬的不能自已,就感覺鋪天蓋地的冷氣傾瀉下來。
蘇汐頓時凍得脊背起了雞皮疙瘩,不自覺往男人溫熱的胸膛靠了靠。
察覺到懷里的女人有動靜,封玦低頭看了看,看到女人依然睡著,小小的一團蜷縮著,應該是冷了。
封玦很嫻熟的把西裝外套守了守,抱大寶貝一樣抱在懷里。
顧沖看得眼眸直了直。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就感覺黑旋風在翹蘭花指。金剛狼在涂指甲油。硬漢變成小甜甜。
鐵漢柔情的感覺。
封玦抬眸,溫柔的眸子瞬間變得凌厲。
顧沖摸了摸鼻子,很自覺的繼續解釋,“我也是被封總一拳砸到墻上才突然想到,應該是我合同上鵝梨帳中香和樓道里的狐尾百合相互作用,才會產生暈眩的后果。
我的合同一向是助理小李給準備的。她向來習慣在合同上沾染這種香。
我也只是比較重視蘇小姐這位合作伙伴,想著女人應該都喜歡這款香氣。我也沒想到她會走到布滿狐尾百合的樓梯間。
不信封總可以調監控?!?/p>
封玦冷笑一聲,“監控我自然會去調。來人!”
劉誠很快敲門走進來。
封玦朝顧沖抬了抬下巴,只有一個字,“搜。檢查他的手機?!?/p>
劉誠很快福至心靈。這是想檢查顧沖手機里有沒有偷拍的顏色照片。
既然是那種照片,他自然是不敢看的,若是太過暴露,他一定會被大boss挖眼的。
所以劉誠在心里打定主意,手機解了鎖就給大boss親自查找過目。
“顧總,請吧。”
劉誠皮笑肉不笑,態度不算好。他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顧沖竟然是這種偽君子。
顧沖糾結了一下,顯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把手機交給劉誠。
拿著手機,顧沖并沒有打開,而是繼續搜身,看看顧沖身上有沒有其他證據。
劉誠這邊慢條斯理,蘇汐心里卻排山倒海一般,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當時她睜不開眼,也很快陷入昏迷,但她清楚地聽到了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
所以她幾乎敢斷定顧沖手機里有她的照片。
那種顏色照片若是被劉誠或者封玦給看到了,她還要不要活了?
封玦這是非要把她最丑陋的傷疤揭開,讓她難看嗎?
劉誠沒有在顧沖身上搜出其他東西,便讓顧沖解鎖了手機,把手機呈給了封玦。
封玦神色冷冷,伸手去接,
可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卻先他一步把手機握在手里。
封玦這才發現蘇汐已經醒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他還沒說話,蘇汐已經冷著臉掀開西裝外套,從男人懷里站起身,退后幾步。
很明顯的保持距離。
看到蘇汐醒了,顧沖眉心斂了斂,不敢看向女人的方向。
封玦卻是直直的看著蘇汐,好看的眉眼中帶著戲謔。
蘇汐淡淡開口,“封總,當時在樓梯里,我雖然有些昏昏沉沉,但我確定顧總是真的是在救我,并不是動手動腳,你誤會了。”
顧沖一愣。
封玦挑了挑眉,神色瞬間冷了幾分。
“有沒有誤會,看一下手機里有沒有照片就知道了。”
聞言蘇汐臉色一下子有些漲紅,是氣的,“封總,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分明是羞辱我的人格?!?/p>
封玦剛剛救了她,她很感激他。
但是現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捅出她可能被拍了顏色照,這讓她的臉面往哪里擱?
就不能私下里隱晦的進行嗎?
這個男人猶如九天神祇,情商就真的這么低嗎?分明是不在意。分明是故意的。
既然封玦不給她留顏面,那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決。
蘇汐直視著封玦,眸底深處全是冷意和怨懟。
封玦也直直的看著她,看到女人眼底的隱忍和委屈,甚至眸底隱隱有淚花閃爍,他只能別開眼,算是主動妥協了。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p>
封玦這話是對蘇汐說的,卻沒有看她。
而后看向顧沖,“這手機我收下了,回頭還你10部,如何?”
蘇汐一下子咬緊下唇,手指也不自覺蜷縮。
封玦是想私下里解決,可是想到私下里封玦會看到那些照片,她還是無地自容。
這件事她想自己解決。
“封總,你這么做是還不相信我的說辭?我是當事人,他究竟是對我動手動腳還是在救我,難道我還能不清楚嗎?
而且狐尾百合和鵝梨帳中香香中和,會讓人產生暈?;糜X是常識,我只是看到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這才主動走進樓道,這根本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所以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況且合同上的鵝梨帳中香是特助小李準備的,而且每個合同上都有。所以這件事已經很明了,根本和顧總沒有絲毫關系。
封總執意覺得有關系,是覺得我蠢嗎?”
封玦手里把玩著手機,俊臉上幾乎看不出絲毫表情。
只淡淡反問,“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封玦自嘲的笑了一下。
蘇汐抿了抿唇,上前幾步,伸出手,“封總,手機給我,這件事我完全可以自己解決。”
看到女人臉上的倔強和決絕,封玦沉默了幾秒鐘,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接過手機的瞬間,蘇汐心里的一顆大石頭才算是落到地,輕聲,“謝謝?!?/p>
封玦沒有絲毫回應,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站起身。
男人身高腿長,蘇汐一下子從平視變為仰視,然后眼睜睜看著男人離開。
經過顧沖的時候,封玦停了停,丟下一句,“把那個用香的特助開除,永不錄用?!?/p>
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劉誠知道這一對又鬧脾氣了。
誰是誰非他不知道,但是蘇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吃虧的還是他們這些下人。
所以出了房門,他立馬走向聶流云。
聶流云本能的蛇形走位閃躲,可看到劉誠一副神色鄭重,有大事要說的模樣,這才停住腳步。
劉誠壓低聲音,“里面蘇小姐你幫忙照看著點。若是她有什么閃失,小心把你這如意閣從1樓砸到頂樓,地基里的蚯蚓有一只算一只,也全都給你揪出來?!?/p>
“……你!”聶流云瞬間氣得臉色鐵青,剛要回懟幾句,劉誠已經快步離開了。
真是豈有此理。
口氣大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若是別人這樣交代他做事,他必定不吃這一套。讓他關照,那他偏就不關照,還要上去踩兩腳。
可是目標是蘇小姐。那是封經年交代要多關照的女人。這就有些沖突了。
聶流云自然會繼續留意蘇汐的安危,直到她順利回別墅。只是從劉誠那里受到的這口窩囊氣,他早晚會討回來。
房間里,只剩下顧沖和蘇汐兩個人。
對上女人清澈的目光,顧沖只覺得面紅耳赤。薄唇張了幾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汐把手機遞過去,聲音冷淡卻不容置疑,
“當著我的面,把里面的照片刪了。”
顧沖看向蘇汐,從女人的眼睛里,他看出了女人沒說出來的意思。
如果他不刪除照片,她會報警,他們會恩斷義絕。
顧沖接過手機,卻有些為難了。
那種照片他若是看了,豈不是又對不起了蘇汐一回。
他解鎖了手機,又把手機遞過去,“你刪吧。”
蘇汐一顆心徹底冷凝到冰點。她本來還抱有希望,以為顧沖拍的只是一些她露出鎖骨衣衫不整的視頻。
可如今看男人不敢和她對視,臉頰和耳垂都紅了的模樣,那他拍出的照片,肯定就不止衣衫不整那么簡單了。
蘇汐臉頰一下子燒紅起來,胸口也因為氣憤而大力起伏。
她一把奪過手機,打開了相片冊。
入眼就是幾張白花花的照片。
蘇汐只看了一眼就羞憤的大腦幾乎宕機,臉頰燒紅燒紅的,紅到皮膚幾乎龜裂。恨不得揪住顧沖的衣領扇他幾巴掌。
但是,她還是忍住了。抖著手把照片全部刪除。
然后找到回收站,把照片徹底刪除。
照片刪除以后,她也只是放心了一點點,腦海里一想起那幾張照片,她就又羞又氣到全身顫抖,手指幾乎拿不穩手機。
顧沖看在眼里,心里的愧疚更甚。伸手想要接過手機。
蘇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抬手把手機摔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幾乎把凝固的空氣都給破開了。
顧沖終于鼓足勇氣抬眸看向女人的眼睛,“蘇小姐,對不起,我今天喝多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p>
蘇汐神色很冷,“顧沖,今天這件事,就當我還了你為我坐牢的恩情,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我不會再手軟?!?/p>
說完就徑直離開,擦肩而過的時候,顧沖清晰察覺到,女人已經恨毒了他,連吹在他身上的空氣都是冰冷無情的。
顧沖在原地默默了很久,才彎腰撿起手機。
走出如意閣,一路飆車到一個安靜的空曠停車場,他才拿出手機。
整個人都有一些失神。
腦海里只有四個字,他很抱歉。
這4個字自然是對蘇汐說的。
那些照片,他已經設置了自動發送。也就是說他拍下照片的瞬間,那些照片已經傳到了那個人的手里。
所以蘇汐哪怕把他手機里的照片徹底刪除,哪怕把他的手機砸了,也是無濟于事。
蘇汐根本不知道照片已經發送出去了,還以為這件事已經徹底了結。
這件事她確實思慮不周,輕信于人,才會著了他的道。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法再改變。
反復想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所以蘇汐把這件事直接拋諸腦后,而是全部精力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剛出門,她就看到了如意閣的老板。她正要找他。
“聶老板,你好?!?/p>
聶流云沒想到蘇汐會過來主動和自己搭話,正好他也有話要問一問蘇汐。
不然他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綠帽戴在封經年頭上,他卻總覺得是戴在自己頭上一般,心里不舒服極了。
“你好,蘇小姐。今天是我招待不周,讓您有了不愉快的體驗。我們這里的招牌除了貓屎咖啡,還推出了象屎咖啡,要不要嘗一嘗?”
“……好。借一步說話。”蘇汐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冒昧的開口,“聶老板,能不能查一下貴公司的監控?我想找一個人?!?/p>
“可以,沒問題,既然如此,那就去我辦公室來吧。”
蘇汐剛要說好,抬起的腳步卻頓了頓。
她對顧沖毫無防備,結果吃了一個這么大的虧。而聶流云卻幾乎素昧平生。
不過她很快把這個念頭打消了。
她又不是人民幣,人人都愛。顧沖的事,只是一種巧合,純粹是她倒霉罷了。
蘇汐臉上的表情稍縱即逝,但聶流云卻沒有錯過。
所以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刻意沒有關門。
助理端來兩杯上好的象屎咖啡之后,也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的電腦桌前,繼續工作。
給足了蘇汐安全感。
剛才來時的路上,蘇汐已經知道了聶流云是封經年的大學同學,是多年的好朋友。
她心里的拘謹便徹底放下,直截了當的說想要查看紅裙女人的視頻。
聶流云并沒有叫特助過來,而是親力親為,修長手指翻飛,沒幾分鐘就把紅裙女人出現在各個監控里的所有畫面都調了出來。
蘇汐看到紅裙女人是坐出租車過來的。步行到了如意閣。在一個靠窗的包廂里呆了很久。
等她出來的時候,就是徑直走向消防樓梯,被蘇汐看到。
出現得很是巧合。
早一秒晚一秒都不會被蘇汐看到。
明顯有人通風報信。
而且只有女人進來的視頻,并沒有女人出去的視頻。
聶流云拍著胸脯打包票,“我已經吩咐人去調查了包廂里的所有客人,并沒有這個女人。
所以這個女人絕對不在如意閣,
至于她怎么出去的,要么被人塞進行李箱之類隱蔽的地方,要么就是換裝出去的?!?/p>
蘇汐眸光晃了晃。她也認同聶流云的說法,認為那個紅裙女人在樓梯里換裝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消防樓梯里是有監控死角的。
所以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是有心之人找了一個身材長相和母親很相似的人,打扮成母親的樣子誘她進去樓梯間。
這個人八成就是顧沖。
所以封玦說顧沖應該和母親多多少少有關系,應該是真的,不然他也不會知道母親的長相,然后把那個和母親并不怎么相像的女人打扮得那么像。
蘇汐按了暫停鍵。
暫停的視頻里是紅裙女人的正臉。
仔細看的話,女人的眉眼和她母親并不相像。但是經過化妝修容貼雙眼皮貼,乍一看就有七八分相像了。
所以,顧沖一定多多少少知道有關她母親的消息。
本來經歷了今天這種事,她不想再和顧沖有絲毫聯系。
但是為了母親的下落,她還是決定如封玦所說,不動聲色地和他接觸,一點一點的搜集信息。
今天這個女人就是突破口。雖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但是她怎么來的,還是可以倒查回去的。
聶流云看蘇汐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眼中復雜的情緒也漸漸的恢復清明和平靜,他才忍不住開口。
“蘇小姐,監控你是不是看完了?”
蘇汐這才回神,抱歉的點點頭,“是的。這些視頻我拷貝一下就可以離開,打擾了?!?/p>
蘇汐本來以為聶流云是要送客的意思,沒想到他卻猛地來了精神,一副欲言又止糾結踟躕的模樣。
但最后還是開了口,“蘇小姐,我有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蘇汐已經麻煩了他這么久,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問題,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她笑了笑,“你問?!?/p>
聶流云便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和封玦,是什么關系?”
聞言蘇汐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
僵硬的尬笑中,她臉頰也不自覺的燒紅起來。笑的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