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大地上，一座新興的丹藥城拔地而起，其名“炎楓”。

這座城，是顧長歌“天命系列”的總部，也是他“神之投資者”神話的實體化身。城內車水馬龍，靈氣氤氳，無數修士來來往往，臉上都帶著一種對財富與機遇的狂熱。

今日，這座城市的中心廣場，卻被一種肅殺與凝重的氣氛所籠罩。

輪回圣地的戰車，橫跨億萬里虛空而來，停駐在丹藥城的上空。為首的青年，一襲青袍，面容剛毅，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浩然正氣。

他就是蕭塵。

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依足了禮數，發下了一封由輪回圣主親筆書寫的拜帖，要求與顧長歌，在此地，進行一場公開的“道統之辯”。

拜帖的用詞，字字珠璣，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這不是平等的論道，這是一場“問罪”與“糾偏”。

顧長歌欣然應允。

他不僅應允了，還將地點選在了這座丹藥城最中心，最繁華的廣場上。并且，親自發函，邀請了天機閣以及三千道州各大不朽傳承前來觀禮。

他要將這個舞臺，搭得前所未有的大。

廣場之上，人山人海。高臺之下，是翹首以盼的無數修士。高臺之上，則分設了兩處席位。一處是顧長歌的親友團，太初圣女蘇清雪、萬寶商會少主金不換等人赫然在列。

蘇清雪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擔憂。

“蕭塵此人，代表的是三千道州最正統的‘道’，他修有‘浩然正氣心’，天生便對一切陰謀詭計、心魔邪念有著極大的克制作用。”

“你這次的手段，雖然高明，但在他眼中，恐怕與魔道無異。與他辯論，你會很吃虧。”

她所擔心的，并非顧長歌的智慧，而是規則本身。蕭塵，就是傳統規則的化身。

顧長歌為她斟滿一杯清茶，動作不急不緩。

“放心。”他將茶杯推到蘇清雪面前，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

“講道理，我還沒輸過。”

蘇清雪看著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中的擔憂，莫名就散去了幾分。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能創造奇跡。

就在這時，廣場的另一端，蕭塵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走上高臺。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正氣就強盛一分。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嫉惡如仇的信念，卻讓在場許多心懷鬼胎的修士，都感到一陣陣心悸與不適。

他站定在顧長歌的對面，兩人相隔十丈。

一個白衣勝雪，溫潤謙和。

一個青袍如山，剛毅凜然。

無需任何言語，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已經在虛空中開始了無形的碰撞。

所有留影石都對準了兩人，整個三千道州，無數雙眼睛都在等待著這場辯論的開始。

蕭塵先開口了。

他的質問，沒有絲毫鋪墊，開門見山，擲地有聲。

“顧長歌！”

“我今日前來，不為爭強斗勝，只為問你一件事！”

“你以陰謀為樂，以人心為棋，將林楓此人的尊嚴、道心，當著天下人的面，一寸寸踐踏于地，只為成就你一己之私名！”

“此等行徑，與那些修煉魔功、玩弄魂魄的邪修，有何區別？”

“你又有何顏面，自稱不朽神朝的帝子，忝居正道之列？”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整個廣場上空炸響。

蕭塵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那股磅礴的浩然正氣，直指人心，拷問魂魄！

不少前來觀禮的傳統修士，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們雖然敬畏于顧長歌的手段和背景，但內心深處，確實覺得他那一套“投資”理論，太過離經叛道，甚至有些“邪性”。

如今被蕭塵這個正道旗幟當眾點破，他們心中的那份認同感，油然而生。

一時間，廣場上議論紛紛，不少看向顧長歌的視線，都帶上了一絲審視與懷疑。

面對這雷霆萬鈞般的質問，顧長歌卻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

他甚至沒有去反駁。

他就那么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微笑。他等待著，等待蕭塵將所有的憤怒傾瀉完畢，等待著全場的氣氛都被推到對他最不利的頂點。

許久，蕭塵的話音落下，廣場上的議論聲也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焦點，都匯聚在了顧長歌身上。

他們想看，這位新晉的“神之投資者”，這位將天命之子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格局哥”，要如何應對這來自“正道”的終極審判。

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顧長歌終于有了動作。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言出法隨（偽）體驗卡已激活。】

【效果：在接下來的一刻鐘內，宿主所言，將被賦予部分‘法則’特性，更容易顛覆他人認知，重塑其價值觀。】

顧長歌緩緩站起身，他先是對著蕭塵，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開口了。

他的吐字不快，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嘈雜的廣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蕭圣子。”

“你說的，都對。”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氣勢如虹的蕭塵，他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錯愕。

他準備了無數后手，預想了顧長歌可能會有的各種狡辯與反駁。

卻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直接承認！

承認了？就這么承認了？

那還辯論什么？

就在全場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與不解之中時，顧長歌那不疾不徐的后半句話，才悠悠傳來。

那句話，宛若一道開天辟地的神雷，劈開了所有人固有的認知。

“但，對錯，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