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南城。
一處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四合院里。
安靜得只能聽到雪花落地的簌簌聲。
院子一側，特意搭建了一個全玻璃的陽光房。
里面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嚴寒隔絕。
一老一少，正相對而坐。
中間，是一張紫檀木的棋盤。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殺得難解難分。
老人看起來七八十歲年紀，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臉上布滿了皺紋，但一雙眼睛，卻絲毫沒有普通老人的渾濁。
反而清澈明亮，深邃得如同古井。
開闔之間，精光隱現(xiàn)，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事。
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中山裝，坐姿挺拔，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便是南王府的定海神針，目前年齡最大的一位老爺子。
如今雖已退隱，但其智慧和影響力，在龍國依舊無人敢小覷。
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四歲。
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與老爺子有五六分相似。
但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氣質(zhì)，卻與老人的沉穩(wěn)內(nèi)斂截然不同。
他就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
眼神銳利，顧盼生輝，充滿了年輕人的朝氣和……侵略性。
南王府未來的繼承人：南宮烈。
南宮本姓妘，上古八大姓之一，后改姓南宮。
此刻。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jīng)非常明朗。
南宮烈的黑棋大軍壓境，氣勢如虹，已經(jīng)吃掉了老爺子白棋將近三分之一的大龍。
白棋的陣地支離破碎，看上去岌岌可危。
仿佛再有幾步，就要全面潰敗，投子認負。
然而。
身為勝利在望的南宮烈，卻緊緊皺著眉頭。
一手摩挲著下巴，一手捏著一枚黑子，盯著棋盤，苦思冥想。
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滿是凝重和……糾結。
反觀即將落敗的老爺子。
卻是一副老神在在，云淡風輕的模樣。
甚至還帶著一絲悠閑？
他見孫子久久不落子，似乎等的有些無聊。
竟然慢悠悠地從旁邊拿起一個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熟練地解鎖，打開了某個短視頻APP。
然后……
津津有味地刷了起來！
手機里，傳來一陣陣動感的音樂，以及嬌滴滴的女聲：
“家人們，點點關注呀……謝謝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小甜甜給榜一大哥跳個舞，大擺錘……”
屏幕上，赫然是一個穿著火辣、身材爆棚的美女主播，正在跳著熱辣的擦邊舞。
那臀部隨著音樂左搖右擺，好似一個美女蛇，好不性感。
誰能想到。
這位看起來睿智深沉，德高望重的老南王。
私下里，竟然好這一口？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嚴肅老臉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絲猥瑣的的笑容。
還時不時伸出手指，點個贊，或者發(fā)個“666”的彈幕。
完全沉浸其中。
“啪！”
突然！
一聲脆響！
正在苦思冥想的南宮烈，似乎終于被這“噪音”惹毛了。
他猛地將手中那枚黑子拍在棋罐里，然后伸手一把將整個棋盤推亂！
“不下了不下了！”
“煩死了！”
他氣呼呼地抱著雙臂，像個賭氣的孩子。
老爺子被嚇了一跳，這才從手機屏幕上挪開目光。
看向一臉不爽的孫子，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咦？”
“乖孫，你這是干嘛？”
“明明大好局面，再有幾步就能屠掉老爺子我的大龍鎖定勝局了。”
“怎么突然耍賴，不下了呢？”
南宮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沒好氣地說道：
“我最煩下棋的時候被別人打擾！”
“我在這里絞盡腦汁，算計得失，您倒好，在那里悠然自得地看美女跳舞！”
“這對我公平嗎？”
“我的思路全被打斷了！”
“所以，這局不算！”
老爺子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指著南宮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你小子！”
“我看你啊，根本就是知道自己要輸了，故意找借口耍賴吧？”
“你以為爺爺沒看出來？”
“你那條看似兇猛的大龍，早就鉆進我布下的口袋陣里了！”
“你再下三步，最多三步！”
“我就能讓你這條大龍，全軍覆沒！”
“你是因為看出了這步絕殺棋，自知無力回天，才故意推盤耍賴的，對不對？”
被爺爺一語道破天機。
南宮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但隨即梗著脖子，強詞奪理：
“誰……誰說的！”
“我就是被您打擾了！”
“而且……而且我昨晚沒休息好，狀態(tài)不佳！”
“等下次！下次我休息好了，咱們再戰(zhàn)三百回合！”
“一定殺得您片甲不留！”
看著孫子嘴硬的樣子。
老爺子又是寵溺，又是好笑地搖了搖頭。
“你呀你……”
放下手機，端起旁邊的紫砂壺，美美地呷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說道：
“我的小乖孫……”
“你是在想秦家那個小家伙的事情吧？”
南宮烈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隨即，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
“真是什么事情都瞞不過爺爺您的法眼啊。”
老爺子呵呵一笑：“那小家伙才剛來龍都，你就如此心浮氣躁……”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啊。”
“這豈不是未戰(zhàn)先怯，落了下風？”
南宮烈撇撇嘴，沒有反駁。
老爺子放下茶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乖孫啊……”
“爺爺考考你。”
“古人云：才德全盡，謂之圣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者，謂之君子；才勝德者，謂之小人。”
“你認為……”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南宮烈。
“秦家那個小家伙，秦川……”
“是圣人？是愚人？是君子？還是……小人呢？”
南宮烈聞言，挑了挑眉，略微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對那個家伙，了解得其實并不多。”
“只知道，不久前他去了櫻花帝國，一人一劍，據(jù)說鎮(zhèn)壓了整個櫻花武道界。”
“然后，他又去了西南十萬大山，貌似找到了失蹤已久的軒轅劍。”
“其他的……”
“比如他的性格，他的為人處世，他的真實實力到底如何……”
“所知甚少。”
他抬起頭，看向爺爺。
“所以，他到底是人是鬼，是仙是魔，是君子還是小人……”
“現(xiàn)在還不好說。”
“還得再看看。”
“哦？”
老爺子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再看看？”
他輕輕搖頭。
“再看看也好，省得看走眼。”
“不過，你真以為他單槍匹馬，就真的能鎮(zhèn)壓整個櫻花帝國？”
南宮烈眉頭一皺。
“爺爺，您的意思是這件事還有內(nèi)幕？”
“當然有內(nèi)幕。”
老爺子語氣肯定。
“他確實在櫻花帝國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甚至，借助櫻花千島家族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暫時掌控了櫻花帝國的局勢。”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你可知道，櫻花帝國隱藏在最深處，還有幾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一直未曾出手？”
南宮烈吃了一驚。
“還有這種事？”
“嗯。”
老爺子點了點頭。
“櫻花帝國，雖然整體國力遠不如我龍國，武道傳承也遜色不少。”
“但畢竟也是有著悠久歷史的國度。”
“底蘊，還是有一些的。”
“二十年前，東王單人獨劍，殺得櫻花帝國聞風喪膽，二十年不敢東顧。”
“那時，那幾個老怪物，就沒有出手。”
“這一次，東王的兒子再去，鬧得比當年他父親還要兇……”
“那幾個老家伙，依舊選擇龜縮不出。”
“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南宮烈若有所思。
“他們在……隱忍？”
“是為了保住櫻花帝國最后的底蘊和根基？”
“不錯！”
南宮文贊賞地看了孫子一眼。
“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
“所以，切不可被櫻花帝國表面的虛弱所蒙蔽。”
“更不能因此，就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
“就像這次，小東王來龍都。”
“表面上，他是來給軒轅家族送軒轅劍的。”
“但實際上……”
老爺子眼中精光一閃。
“那是東王秦，在對龍家，表達他的不滿！”
“嗯？”
南宮烈目光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老爺子緩緩道：
“上古傳承下來的八大家族，歷經(jīng)無數(shù)風雨，如今只剩下五家。”
“即便如此，軒轅家族如今也已岌岌可危，隨時可能敗亡覆滅。”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五大家族之首，鎮(zhèn)守中央，有責任維護平衡的龍家……”
“不僅沒有絲毫援手，反而在暗中做了許多手腳，想要趁機吞并軒轅家族。”
“東王秦，那個脾氣……”
老爺子笑了笑。
“他怎么可能看得下去？”
“他讓兒子帶著軒轅劍，大張旗鼓地入龍都……”
“實際上，就是在打龍家的臉！”
“是在用這種方式，明確地告訴龍家，告訴所有人……”
“他東王府，站在軒轅家族這一邊！”
“誰要是敢對軒轅家族出手，就是與他東王府為敵！”
聽到這話。
南宮烈眼中閃過一抹明悟，隨即露出贊嘆之色。
“不愧是爺爺！”
“竟然能透過表象，看到這一層深意。”
“孫兒……遠遠不及。”
“哈哈哈哈哈！”
老爺子哈哈大笑，指著孫子。
“你小子，少給我拍馬屁！”
“這點東西，你要是想不到，那還有資格，執(zhí)掌未來的南王府？”
南宮烈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轉而問道：
“那……爺爺。”
“依您看，這一次，軒轅北王還能撐過去嗎？”
提到軒轅北王。
南宮文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
緩緩搖了搖頭。
“軒轅北王的情況……”
“只怕，比外界傳聞的，還要糟糕得多。”
“三年前，他就已經(jīng)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結果，這口氣，硬生生吊了三年……”
他嘆了口氣。
“說實話，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但奇跡，不可能永遠發(fā)生。”
“即便以你父親如今功參造化的修為，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所以……”
他看向?qū)O子，語氣沉重。
“只怕……軒轅北王，這次是真的……油盡燈枯，回天乏術了。”
南宮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隨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種關鍵時刻……”
“東王秦讓他兒子帶著軒轅劍入龍都，擺明車馬支持軒轅家族。”
“這龍都的水，想不渾都難了啊。”
“如此看來，那位東王，倒是個性情中人。”
“比某些偽君子，要可愛得多。”
老爺子呵呵一笑：“倒也……不見得。”
“哦？”南宮烈露出好奇之色：“東王秦，難道也存著，將軒轅家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心思？”
南宮文慢條斯理地點頭：“如果真沒有這個心思……”
“他又何必為自己的兒子，定下與軒轅家丫頭的婚約呢？”
“只不過……他的手段，更加懷柔，講究的是水到渠成，感情維系。”
“而龍家和姜家的手段，則更加激烈，更加赤裸裸而已。”
“本質(zhì)上……”
老爺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都是為了利益罷了。”
“無非是……吃相好看與否的區(qū)別。”
南宮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爺爺看得透徹。”
他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期待。
“龍都，確實要亂了。”
“不過……”
“亂了好啊！”
“水渾了，才好摸魚。”
“越亂，對咱們才越有利！”
“正好可以……火中取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聽到這話。
老爺子看向?qū)O子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欣慰。
“不愧是我的孫子！”
“能夠想到這一步……”
“確實，有你父親當年的風范了！”
“未來南王府交到你手上，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爺孫二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陽光房內(nèi)，茶香裊裊。
一老一少，又開始聊起了一些龍都最近的趣聞軼事，以及武道修行上的心得。
但二人的話語卻都圍繞著秦川展開了。
ps:
中央龍家：本姓姚，后改：龍！
東王府：本姓嬴，后改：秦！
西王府：本姓姜，未改：姜！
北王府：本姓姬，后改：軒轅！
南王府：本姓妘，后改：南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