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筆錄，已經是凌晨三點。秦宋開車送秦靡和莉娜回公寓，車子停在樓下時，莉娜識趣地先下了車：“我先上去了，你們聊。”
車里只剩下秦靡和秦宋兩人，夜色靜謐，只有儀表盤的燈光亮著。
秦宋看著秦靡，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說：“明天我讓助理把沈硯山的資料送過來，你不用再親自跑一趟法務部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秦靡拒絕，她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麻煩秦宋。
秦宋卻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強硬：“你別忘了，我現在是秦氏的老板，處理這些事是我的職責，而且，你手里的流水單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我讓助理送過來，更安全。”
秦靡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沒再反駁。她知道，秦宋這是擔心她的安全，若是再拒絕，反而會讓他更擔心。
“那謝謝你。”秦靡低聲說
秦宋笑了笑，眼底的疲憊被暖意取代：“跟我還客氣什么。”
他頓了頓，又說，“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一起去法務部，順便帶你去吃你以前喜歡的那家早餐店。”
秦靡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喜歡的早餐店。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卻在看到他眼底的期待時，點了點頭：“好。”
秦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我明天早上八點來接你，你早點休息。”
秦靡“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剛走到公寓樓下，就聽到秦宋的聲音從車里傳來：“阿靡，記得鎖好門，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秦靡回頭，對著車里的秦宋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公寓樓。
她靠在電梯里，想起秦宋手臂上的傷口，心里一陣發燙。
公寓門關上的瞬間，莉娜就轉身扶住了秦靡的胳膊，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顫抖：“阿靡，剛才在便利店門口，我透過玻璃看到你拿著棒球棍站在那三個男人面前，心都快跳出來了。”
秦靡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時才發現莉娜的眼眶還泛紅，眼下的青黑藏不住一路的驚懼。
她伸手將莉娜拉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抱歉，讓你受驚嚇了，本來該是我保護你才對。”
“說什么傻話。”莉娜接過水杯，指尖還在輕輕發抖，她看著秦靡緊繃的側臉，忽然伸手撫上她的頭發，這個動作帶著本能的親呢，卻讓秦靡下意識地僵了一下。
莉娜的手頓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輕聲說：“我是你媽媽，保護你才是應該的，倒是你，明明自己也怕得手心冒汗，還要強裝鎮定跟他們談判。”
秦靡搖了搖頭，換鞋時動作頓了頓，想起秦宋手臂上的傷，聲音輕了些：“我沒事，倒是秦宋......為了幫我擋刀，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
莉娜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先喝點水暖暖身子，外面天涼。”
等秦靡在沙發上坐下，她才挨著秦靡身邊坐下，語氣里帶著后怕，“今天真是嚇死我了，在便利店看到那三個人拿著刀堵門，我第一反應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還好你來了。”
秦靡握著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里也暖了些。
她轉頭看向莉娜，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莉娜臉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疲憊。
“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秦靡輕聲說，“那些人是沖我來的，沈硯山想拿我手里的海外賬戶流水單，才會抓你當人質。”
“沈硯山這個廢物，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到頭來竟然還對自己的女兒打主意了。”
莉娜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秦靡的手背，動作溫柔得像怕碰碎易碎品，語氣里多了幾分復雜，“我沒想到沈硯山會這么不擇手段。”
秦靡沒說話，她現在腦袋里亂成一團。
“那你現在，對秦宋是什么感覺？”她看得出來，秦宋對秦靡不一樣，剛才在便利店外，秦宋沖出來擋刀的時候，眼神里的焦急和擔憂，是裝不出來的。
秦靡的臉頰微微發燙，避開莉娜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我......我不知道。”她頓了頓，“他對我很好，不管是以前在秦家，還是現在，他都一直在幫我。”
莉娜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秦靡的肩膀：“傻孩子，喜歡就喜歡，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語氣里帶著欣慰，“秦宋這孩子，雖然我不認識，但從他今天的表現來看，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你要是對他有感覺，就別錯過，別像我一樣，錯過了就是十幾年，最后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了一輩子。”
莉娜看著秦靡閃躲的眼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溫和：“我當年認識那個人的時候，比你現在還猶豫，那時候他只是個窮畫家，我家里人都反對，可我就是喜歡他眼里的光，覺得跟著他再苦都值。”
秦靡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抬眼看向莉娜。
她從未了解過莉娜過去的事，那些被遺忘的歲月，像蒙著一層霧，此刻似乎正被輕輕撥開。
“后來呢？”她輕聲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后來我們就私奔了。”莉娜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懷念，“在國外租了個小公寓，他畫畫，我打零工，日子苦得很，卻從來沒吵過架，我以為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可沒想到......”她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他去山里采風，遇到了山洪，再也沒回來。”
秦靡的心猛地一揪，伸手輕輕握住莉娜的手。
那雙手常年握畫筆，指腹帶著薄繭，卻異常溫暖。
“那時候我才知道，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待你的人有多難。”莉娜反手握住秦靡的手，眼神認真地看著她，“秦宋今天為了你，連命都敢拼，這樣的人，你要是錯過了，以后說不定會后悔。”
“可我......”秦靡張了張嘴，想說她對秦宋的感覺里，總夾雜著說不清的陌生和熟悉，“我甚至不知道，我對他的好感，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為他以前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