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唐熏和阿澄去了鳳凰一族。
三人坐下來之后，我疑惑道：“阿澄，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何會對趙子尋進行占卜嗎？”
阿澄跟趙子尋之間肯定有過交集，但這點交集還不足以讓阿澄這樣特別關注趙子尋吧？
“傅小姐你誤會了。”阿澄解釋道，“我并沒有趙將軍的生辰八字，也從未想過要替他占卜，只是因為鳳族最近不太平，我是在為我們族群近期運勢占卜，并夜觀天象的過程中，發現不穩定因素的錨點，剛好落在了趙將軍身上。
我們立刻聯系了當鋪那邊，我姐說趙將軍消失了，想要具體了解趙將軍的情況，只能通過你這邊了，所以我和小姨才出來找你，沒想到走到半路便遇上了。”
“是啊，真的挺巧的。”唐熏問道，“傅婉，你本來是打算去哪里的？我們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的。”
“本也是漫無目的地亂逛，說不上耽擱不耽擱的。”我不解，“鳳族的運勢怎么會和趙子尋之間產生糾葛呢？”
趙子尋跟鳳族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吧？
“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阿澄耐心解釋，“閃閃是新一任鳳主，她的降臨預示著整個鳳族的復蘇，首當其沖便是蒼梧冥印中封印的火種將隨著閃閃出世而陸陸續續回歸到鳳族來，前幾天鳳族失火就是因為這個。”
我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鳳族是一個十分古老的族群，這樣一個族群的蘇醒，帶動的不僅僅是這些火種，還有許許多多曾經一樣被封存的不穩定因子，以及一直隱藏在暗中，不懷好意的勢力，都將蠢蠢欲動。”
這太正常了。
小九說過，就連當鋪的改革都遭到了幽冥之境有心之人的種種阻撓，更何況是鳳族這樣一個族群的復蘇了。
甚至現在就連閃閃都是被人盯上的。
一旦閃閃沒了，鳳族的復蘇都將成為一紙空談。
一切都會被打回原形。
唐熏補充道：“傅婉，鳳族不僅古老，還是一個很特殊的族群，從鳳族走出去的靈鳥、靈獸，遍布整個三界六道，古鳳一族覆滅的這么多年里，它們不受約束，其中有一些早已經走上歧途，一旦鳳族復蘇，必然會對族群中的成員進行一次大清繳，有些家伙便坐不住了。”
我聽懂了：“所以，趙子尋被卷入這場暗濤洶涌的戰爭，它們看中的是趙子尋的領兵能力？”
趙子尋可是頂著‘常勝將軍’的名號呢。
“這是其一。”唐熏說道，“其二，在我看來，趙將軍早在百年前就已經被卷入其中了，他從未脫離所有事件的漩渦中心。”
我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趙子尋當年被陳平選中，也不是偶然？”
唐熏唇角微微勾起，我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欣賞。
阿澄更直白：“我姐身邊真的沒有一個蠢人，個個都精明通透得很。”
“這便是小九自身的磁場魅力所在。”唐熏說道，“她天生就能吸引有能力又聰明，品行又好的人。”
我聽著他們的夸贊，雖然不好意思，但心里更關注的卻是趙子尋，我有些焦急起來：“阿澄，那根據你的占卜和夜觀天象來看，趙子尋他現在大概在哪里？處境如何？需要我做些什么？”
“傅小姐你不要急，這事兒急不得。”阿澄說道，“陳平此人不凡，他有半身帝王命，人皮戲子一戰中，我姐他們就推斷出，給陳平算出半身帝王命的高人可能是幕后操盤手，后來也真的在地下通道中錨定了一個可疑對象，并且斬殺。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現在我姐那邊也的確十分太平，如果不是閃閃的出世，隱藏更深的那個家伙根本不可能露出馬腳，而這個人，應該就是古鳳一族的后代。
我和小姨連夜復盤，其實也不難鎖定目標，畢竟在人皮戲子一戰中，出現最多的鳥類就是蒼鷹。”
是的。
那些以獻祭之名存在的蒼鷹也屬于鳳族。
“陳平死了，給他算命的高人死了，甚至整個五福鎮的布局都被毀掉了，但從始至終，趙將軍都幸存了下來。”唐熏分析著，“趙將軍英勇善戰，十分勇猛，他能‘存活’下來不足為奇，但有一個很顯著，卻一直被我們忽略掉的問題，就是趙將軍眉心的那枚棺釘。”
我會意：“對，是我們疏忽了，趙子尋眉心的那枚棺釘是帶有法力的，如果給他釘入棺釘、通過棺釘操控趙子尋的那個人已經死了，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棺釘的法力早應該已經消失，趙子尋尸身潰爛的局面不會等到閃閃出世才爆發出來，所以，那個為陳平、為黃鼠狼提供棺釘、出謀劃策的始作俑者，一直還在！”
阿澄連連點頭：“對，他不僅還在，他還精通巫法，他一直不動趙將軍，將他放養在五福鎮，手里還握著那么多陰兵，就是為了等待時機成熟，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新任鳳主會這么快便平安現世了，所以他不得不通過操控棺釘，將趙將軍召喚回去，接下來便是魚死網破的時刻了。”
是啊，閃閃的出世改變了整個珠盤江的風水格局。
趙子尋手里的那些陰兵，沒有被涅槃之氣毀掉的，全都被編入七殿閻羅的手下，這對對方又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七殿閻羅愿意接手那些陰兵，卻不肯將趙子尋納入麾下，他說趙子尋身上因果太重，看來七殿閻羅肯定也發現了什么。”
唐熏說道：“幽冥之境勢力分布太復雜了，鳳族與之交界，隨時都有被吞并的風險，七殿閻羅身處其中，他即使不知詳情，卻也能敏銳地捕捉到風向變幻，他是一個十分惜才的人，怎會不想收編趙將軍呢？”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趙子尋身上的因果，可能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深重。
我剛想到這一點，阿澄便應證了我的想法。
他說：“如果我沒有推演錯的話，趙將軍前世應該也是某位威風赫赫的大將，他們覬覦的，是趙將軍的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