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靈式星艦。
程乞開始審視縮在船艙一角的【馬陸人】。
馬陸是一種節肢動物，也叫千足蟲，常規情況5-10厘米，黑色的身軀配上無數淡黃色的腳，會縮成團，也會釋放惡心氣味，很惡心。
眼前這個擁有四肢、軀干、頭顱的家伙，沒有骨骼，沒有血肉，是由無數只馬陸組成。
就算它靜止不動，身上的馬陸也在交錯爬行。
若是有人害怕蟲子，同時患有密集恐懼癥的話，不小心看它一眼，恐怕得當場猝死。
“你們的文明叫什么？”
“翻譯成你們的語言，就是【馬陸文明】?！?/p>
程乞一頓，這還真是宇宙模版，連名字都跟自己想的一樣。
“您不必為消滅了我們的艦隊，而自責?！?/p>
馬陸人的眼球，同樣是一支縮成團的馬陸，惡心的旋轉著，“它們本來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不被寄生，也會侵略其他弱小文明?！?/p>
程乞愣了愣，“我沒自責?！?/p>
“...”
馬陸人又縮了縮身子，身上的無數馬陸發出摩擦的聲音，“您不會是想把我滅口吧?！?/p>
程乞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我有點好奇，你這樣的生物，怎么會有視覺、語言系統、還有思維呢，你身上除了馬陸之外，沒有任何器官。”
“你現在看見的我，實際是一個族群?！?/p>
“我并不是一個蟲，而是許多蟲組成了我?！?/p>
馬陸人顫顫巍巍道：“我身上的每一條馬陸，都有自己的大腦，以及感官系統，這些匯聚到一起，形成了‘我’，動作是大家一起配合，語言也是無數蟲相互摩擦，所產生的震動?！?/p>
程乞大感神奇，也是眼界大開。
宇宙是真的很奇妙！
程乞來了一絲興趣，“你叫什么名字？”
馬陸人的兩條馬陸嘴唇，非常擬人化的做出了深吸一口的動作，“我叫阿馬費卡羅濱斯特盧來福士奧盧瓦塞恩艾哈邁德，姓扎伊納布法蒂瑪芬米拉約...”
“打住?！?/p>
程乞也抿嘴，“你這什么名字...太特么長了?！?/p>
“我剛才說過了，我不是一個人，而是無數蟲?！?/p>
“...”
程乞撓了撓頭，“你不是懂人類的語言嗎，把名字翻譯成人類語言?！?/p>
“巧了，我的名字還真的能翻譯成一個簡短的華夏名字?！?/p>
程乞頓了頓，看著眼前的生物，想不出什么樣的名字，才能概括出它的惡心，“是什么?！?/p>
“王自律?！?/p>
“啥？”
“王自律?！?/p>
“？？？”
“...”
程乞消化了好一陣，“這個名字竟完美的融合了偉大和猥瑣兩個極端，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名字。”
“你還是叫那個阿馬費卡羅濱斯特盧...@#￥%￥#？？？，這特么誰能記??？”
程乞眼角抽了抽，“你以后就叫阿馬吧...”
“您只不要殺我，叫我什么都行...”
馬陸人有些緊張，連忙補充道：“我早就厭倦了自己的文明，您讓我留在身邊，今后的宇宙航行中，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的！”
“您不是不知道啊，我在我們文明中，是非常下等的存在?！?/p>
“我就是個星艦黑水組勞工，就是個掏大糞的！”
“而且是掏大糞里地位最低的那個！”
“我身體不好，經常請假，少掏或者斷掏！”
程乞眼角顫了顫，“你這詞用的...我屬實有些難評?！?/p>
阿馬在地面上爬行，想要抱著程乞大腿，但又怕程乞反感，縮回手臂道：“我是覺得，我以后跟隨您，一定的能創造更大的成就，您只要收留我，我就一定能為您做出貢獻！”
“留下你？”
程乞笑了笑，“那得看你有沒有價值。”
“尊敬的塞古巴巴通德阿卜杜勒蘇萊曼...”
“打住，你又在說什么鬼東西？”
“哦，這是我們的語言，意思是‘尊敬的大人’?！?/p>
“說簡稱！”
“好的！”
“尊敬的賽古，我們【馬陸文明】生物，擁有一個奇特的天然屬性，就是能【撕咬空間】?！?/p>
程乞雙目一睜，“什么？！”
“我們身上的每一條馬陸，都可以用口器，小范圍的撕咬空間，像是白蟻群吞噬木頭一樣，將空間撕咬出一個缺口，然后供別人穿行。”
阿馬微微仰頭，“我們的艦隊，就是這樣進入銀河系的?！?/p>
程乞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撕咬空間...空間如此玄奧，你們一個生物體，可以撕咬空間？你不會是為了求生，在這里欺騙我？”
“塞古，我怎么可能欺騙您？”
阿馬的眼睛眨了眨，“你們人類不早就做出了相同的結論了嗎？”
“胡扯，人類什么時候做出了這種結論？”
“數百年前，你們不就把宇宙內的空間通道叫做【蟲洞】嗎？”
程乞看著面前，由無數條蟲子構成的生物，愣了，“我去...？”
“塞古，根據我的觀察，您應該還沒掌握空間躍遷技術吧？”
“您想想，未來您進入宇宙航行?！?/p>
“而宇宙廣大，憑借普通星艦的速度，要想從一個星球到達另一個星球，動輒都是幾光年的距離，您航行起來，少則幾十年，多則幾百年，甚至上千年?！?/p>
“如果我在前方為您開辟【蟲洞】，您直接走空間捷徑。”
“這不是給您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嗎，兩全其美??！”
馬陸人越發肯定自己價值，“據我所知，不僅是您的銀河系，很多存在文明的星系邊緣，都有一層【區域保護】，這或許是某個神級文明，為了防止【不平等屠殺】而定下的限制?！?/p>
“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您，如果不是我們的存在，【喰文明】根本進不來，同理，您自身，也未必能進入其他星系！”
程乞有些凜然，“神級文明封鎖空間，但卻疏忽了宇宙中還存在著你們種奇特的蟲子?！?/p>
靈式星艦擁有獨特的【第四面墻航行】技術，星系之間的隔離不是問題。
但眼前這個家伙，如果真的憑空制造蟲洞，那它絕對是一個極具價值的工具。
畢竟，銀河系之外，可沒有星門的存在。
比如剛剛答應咂魯的那場旅行，從現有的條件來看，只能依靠星艦的自身速度，就算耗盡下半生，也未必能實現。
程乞堅信，自己的科技水平不會止步不前，遲早會掌握星際躍遷之類的技術。
但當下，STC缺少能量的這段空檔中，馬陸人的存在，還真是個完美的替補。
此時此刻。
程乞看向不遠處，那綻放著絢麗極光的銀河系邊緣，“阿馬，來吧，展示?！?/p>
“遵命，塞古！”
阿馬瞬間解體，化作一地黑色蟲子，靈式星艦艙門開啟，無數蟲子在太空遨游，又聚集在了星艦正前方。
程乞也是有些出神。
這些馬陸看似與地球上的相同，實際已經進化出了超出人類認知的能力，它們甚至都不需要氧氣，當然，這些生理特性，跟【撕咬空間】相比，弱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