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些壞孩子不一樣，別總是沖動，別人一招你你就搭茬兒……”

    她班上的那孩子，壞著呢！

    霍忱也就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個性和臉完全是兩碼事，長得好看能怎么樣，難不成蹲監獄還能少判兩年？

    “……離他遠點，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學校那么多的人，你說霍忱就偏偏招寇熇，她也是從年輕過來的，現在的這些孩子啊，可比以前三十歲的人都有心眼，家財萬貫的富家女是塊香餑餑。

    寇熇回過神，正好聽見老閆的話，她微微一笑。

    她犯不上和老師過不去，老師又沒難為她。

    閆老師是替寇熇遺憾，那么好的家境，寇熇她爸給學校捐了很多的錢哪個老師不知道，加上寇熇本身又是從一中過來的，哪怕現在寇熇依舊胡混日子，可還是有些老師會對著她報以希望，因為她聰明因為她好，所以哪怕錯事做的再多，也不停有人愿意給她機會，讓她改過。

    “老師，我知道了。”

    閆老師溫聲道：“快回教室上課吧，省得挨說。”

    老師可能都進班級了，你這個學生還在外面晃啊晃的。

    寇熇快跑了兩步，閆老師路過12班的時候，果然寇熇被自己班主任給訓了，閆老師替寇熇解圍說了兩句：“……我剛和她說了幾句話，耽誤她上課了是不是？”

    “沒有……進去吧，下次聽見打鈴趕緊回教室。”

    12班的班主任給了閆老師一個面子。

    旁的老師喜歡寇熇，她可不喜歡，對于讓她頭大的學生，她都喜歡不起來。

    寇熇進了教室，閆老師抱著書下樓。

    霍忱的家長找不來，要見面也只能老師親自去登霍忱的家門，可閆老師不愿意去。

    她曾經去過霍忱的家，確切的說是霍忱奶奶家，那樓她走進去就覺得害怕，舊樓有很多唯獨那棟樓，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總覺得那棟樓陰森森的。

    找不到人來學校，她的話都已經放出去了，不見家長霍忱不用上課，難道就讓人一直在辦公室罰站？

    氣的頭頂冒煙。

    真的是搞不懂，你說這孩子不受歡迎就別生，生出來做什么呢，也沒人給負責。

    翻遍了聯絡簿勉強找到一個電話，打過去。

    霍忱他大爺。

    ……

    “我也管不了他。”

    大爺如此說。

    “那你叫他家長來學校。”閆老師僵著一張臉。

    大爺：“老師我這么跟你說吧，他有媽等于沒媽，這個書呢他能念就念，不能念你們就開除……”

    說完這兩句就直接掛了電話，他不愿意和學校的老師多扯那些沒用的，這也不是他的孩子，輪不到他來負責。

    這一家子過的都不是太好，就他條件還說得過去，當時霍忱上學也不知道他奶就把自己電話可能給寫了，這老師也是，見天沒事兒就給他打電話，他自己孩子都管不過來，哪里有多余的時間去管別人的孩子。

    再說……

    管得好也換不回來一句感謝，管不好還得有人怪他，他可不想和霍忱扯上關系。

    想當年霍忱他爸出車禍，得了一筆賠償款，他倒是有心想幫著收著，不管怎么樣吧那錢在當時來說不少，錢給他管呢他幫著管孩子也算是給孩子一個保障，不然你說他當大爺的也有家，平白無故的給兄弟養兒子，他沒意見他媳婦能沒意見？可倒好，沒等他去提醒老太太呢，那頭兒霍忱他媽卷錢就跑了，跑沒影子了。

    拿著錢就跑了，這些年再也沒回來過，誰知道是死是活，那肯定重新嫁人了，還能想著前面的孩子啊。

    閆老師的臉色有點難看，視線落在霍忱的身上，這已經是第二節課了。

    “我看你這家長也是請不來了，回去吧。”

    霍忱轉身就走，閆老師又叫住他，掃了他一眼冷冷道：“霍忱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再一次架我絕對不輕饒你，回班上去！”

    這節課霍忱很安靜，趴著睡覺。

    變成了寇熇盯著他看，誰讓兩個班離的這樣近呢，抬抬眼就可以瞧見。

    看了他好一會，收回視線。

    ＊

    霍忱放學以后到家都九點多了，走回來的家近，進了家門書包隨便一甩。

    他奶剛剛還在瞇著，被他突然搞出來的聲音一震，醒了。

    “回來啦。”

    “嗯。”

    霍忱應了一聲。

    “你大爺下了班來家里……”做奶奶的瞧瞧孫子，定住心神，閉了閉眼睛又再次睜開，她也不知道該怎么教育孩子，怎么帶孩子，家里一個兩個的都這副德行。

    明明他是最爭氣的，進了重點高中，不管外人覺得三中現如今行不行，但對霍奶奶來說那三中就不是一般人能考得進去的，可霍忱考進去了，考進去卻不肯好好讀書。

    霍忱洗了把臉，看都沒看自己奶，直接上了床，扯上被子準備睡覺。

    他奶向來不打人，只會站在一邊兒嘮叨，對著床上的人說：“你就讓家里省點心吧，別總打架，那給人打壞了可怎么辦？別人把你打壞了也不好啊，你說你爸沒了你那沒良心的媽也不知道給你留點錢……”

    霍忱是男孩兒，不管是念書還是娶老婆都要用錢的，現在念書花出去的都是九牛一毛，將來呢？上大學怎么辦？

    學費從哪里來？搶嗎？

    “你平時和你大爺大娘好好走動走動，你都高二了，將來上大學全家也就指望著他們能幫你出點錢……”

    霍忱掀了被子。

    “我不用他們管。”

    “那你用誰管？”

    做奶奶的聽著孫子話語里的不善之意呼之欲出，勸慰著：“我知道你對你大爺有看法，可將心比心，人家也不欠你的，你怪啊就怪你媽，你媽成不是個東西了，不聲不響自己拿著錢就跑了，我當時就不該把錢給她。”

    自己心善，最后換回來這樣的一個結果。

    “我高中畢業就出去找工作，賺錢！”

    霍奶奶神色一頓。

    不念大學了？

    那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學習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得通的，走不通那就得換路，人不能被路給憋死了是不是，早點上班也有早點上班的好處。

    繼續嘮叨。

    “明明你爸用命換來的那些錢能給你留個好生活，你那個挨千刀的媽她把你的以后都給毀了，娶老婆啊不能看臉，一個女人毀全家，你爸就是命不好，你說你跑就跑，男人死了你不守沒人怪你，錢你想拿，那你給孩子留點啊……”

    霍忱拽過來被子，直接蓋過頭頂。

    懶得去聽。

    “你媽才不是東西呢，你說孩子也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怎么就那么狠呢，這些年也沒見她回來看看你……”

    做奶奶的一遍一遍的念叨，一遍一遍的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