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晴哭訴著。
口口聲聲，都是謝清商的錯處。
蘇綰讓助理去倒了杯水進來，讓蘇窈晴喝下去，看著她跌坐在地毯上，也明白了為什么萬楚光說，不忍心趕走。
蘇窈晴此刻，狼狽不堪。
一只腳光著，一只腳上穿著不合腳的拖鞋，腳踝上都是刮傷的痕跡，胸前的衣服上面還有做飯的時候沾染上去的污跡。
身上那件T恤，也有些透，突出來的肚子格外明顯。
和過往無關，只是出于眼前的這個女人，現在是一個跌入塵埃之中，滿身污穢的女性。
蘇綰沒催。
在手機里面讓助理用蘇綰的卡，點個孕婦能吃的餐，給蘇窈晴送過來。
“你先起來，你今天和謝清商吵架了？”
蘇窈晴崩潰了。
“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怎么可以……”
她咬咬牙，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蘇綰聽著，只覺得荒謬。
謝清商，難道瘋了嗎？
謝潭晝更是不相信，謝清商怎么可能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他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憤怒。
“這位女士，你要為你說的每句話負責！清商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蘇窈晴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誰。
“不是？什么不是？懷孕的不是你，被推向其他男人的人也不是你，你在這裝什么理中客！”
謝潭晝深吸一口氣。
抬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祁妙這時候打完合同進來，手里拎著蘇綰助理點的飯。
蘇綰抬著下巴，示意祁妙將飯菜拿給蘇窈晴。
“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你不能送我回去！”
蘇綰和祁妙對看一眼，小聲解釋了現在的事情。
祁妙啊了一聲。
謝清商帶著其他男人上門，讓懷著孕的蘇窈晴和那個陌生男人發生關系？
這也太離譜了。
如果蘇窈晴說的是真的，就算蘇窈晴懷的不是謝清商的孩子，這樣的行為，也讓人瞠目結舌。
謝潭晝坐在沙發上，皺眉看著蘇窈晴。
手握成拳。
他不相信蘇窈晴說的話，這女人胡亂攀咬的事，他也知道一些。
蘇窈晴說的話，未必就是真的。
但蘇窈晴現在的樣子，又讓人實在說不出來什么重話。
放在地毯上的手機，震動，鈴聲響徹。
蘇窈晴看到來電顯示，哆嗦了一下，眼里都是恐懼。
她抬起頭，看著蘇綰，眼里都是哀求，和深深的擔憂。
蘇綰道：“接吧，是謝清商？”
她不相信蘇窈晴說的話。
現在表現出來的善意，也無非是看蘇窈晴實在可憐，蘇綰不想讓自己成為冷心冷血的人。
蘇窈晴咬咬牙，接了電話。
謝潭晝走來，蹲下去拿著蘇窈晴的手機，開了免提。
蘇窈晴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只知道他現在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讓蘇窈晴害怕的氣味，讓她忍不住瑟縮，往后躲了躲。
那頭，謝清商煩躁的催促傳來。
“你買個東西，買去哪里了？蘇窈晴我警告你，你別給我耍花招，薛總還在家里等著你呢！”
這樣的語氣，冷漠，兇暴，沒有耐心。
謝潭晝這么多年來，是第一次聽到謝潭晝，用這樣的聲音開口說話。
蘇窈晴強忍著心頭的害怕，哆嗦道：“清商，我害怕……這可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擔心薛總……影響了孩子嗎？”
蘇綰聽到這，輕輕勾唇，笑了笑。
蘇窈晴這女人，倒也不算是無可救藥的蠢貨，起碼在這種時候，會套謝清商的話。
謝清商不知道蘇窈晴身邊，還有謝潭晝。
“我說了很多次了，我沒讓你生下來這個孩子！既然是你選擇要留下來，那就自己來承受留下的代價！”
“薛總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最近薛總運氣不好，指望著這個孩子，給他轉運。”
蘇窈晴哽咽道：“可是，這是你的孩子啊……”
謝清商冷漠而無情。
像是劊子手一般，三言兩語之間，就決定了蘇窈晴肚子里這個孩子的歸宿。
“我還會有更多孩子，蘇窈晴，你也不配生下來我的孩子。”
蘇窈晴泣不成聲。
謝潭晝的手，伸過去掛了電話。
他不想再聽下去。
謝清商短短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讓謝潭晝渾身僵硬發麻，好像現在，他才第一次真正的認識那個，和他相依為命多年的弟弟。
用孕婦來轉運，港城的紅燈區，屢見不鮮。
謝潭晝也曾經聽說過。
商人將自己身上的霉運，轉到孕婦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被稱為轉運。
那時謝潭晝不屑一顧，并且認為，他這輩子都接觸不到這樣的事。
但命運的回旋鏢猶如巴掌，扇在謝潭晝臉上，火辣辣的疼。
以至于他都沒有勇氣，聽謝清商說完后面的話。
謝清商，是從哪里學來的，這么下三爛的手法？
謝潭晝起身時，只覺得頭暈目眩，腳下發軟，被祁妙上前攙扶了一把，擺擺手道：“我沒事。”
但聲音沙啞，看著不像沒事。
蘇窈晴狼吞虎咽，吃了一份外賣，吃到后面時，大滴大滴的眼淚砸下來，落到了飯碗里，就著咸咸的眼淚，吃完了最后幾口飯。
她后悔了。
她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感受到了虛榮，給她帶來的致命一擊。
蘇窈晴其實，也沒有那么在乎肚子里這個孩子。
當她想活著。
她不知道薛總所謂的轉運，是不是會把她一起，當成被轉出去的那部分，到時候她是生是死，都沒人知道。
蘇綰見她嚎啕大哭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她討厭蘇窈晴，但尚且不至于落井下石。
“吃完就走吧，你要去哪里，和我沒關系。”
蘇窈晴知道，蘇綰現在能坐在這里聽她說話，給她吃飯，就是天大的善意。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我……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我想，我想打掉這個孩子……”
后面說話的聲音，小了下去。
蘇窈晴嗚咽道：“我本來以為，有這個孩子，謝清商就會和我結婚，他還讓我去做產檢，可是，可是……他就是個禽獸！”
“就算我心術不正，可是我是真的想過和謝清商好好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