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傳訊,娘娘相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穩定下來的鵝城再次暗流涌動。
那頭神駿的白鹿留下請柬后,并未停留,優雅地轉身,四蹄踏空,如同融入清風般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只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滿城的驚疑。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黃仁手中的那片樹葉請柬上,以及他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喜兒。
“娘娘?青丘故人?”黃仁反復咀嚼著這兩個詞,目光銳利地掃過喜兒,“喜兒,你確定你對這個爪印,還有那‘娘娘’,一點印象都沒有?”
喜兒小臉皺成一團,努力回憶,最終還是茫然地搖頭:“真的想不起來……墳里的祖婆婆從來沒提過什么‘娘娘’……但是,看到那個爪印,心里總覺得……又親切,又害怕……”
親切與畏懼并存?黃仁若有所思。
這符合下位妖族面對上位血脈大妖時的本能反應。
喜兒身負【天命之妖】的七彩詞條,來歷絕對不簡單,或許真與青丘山深處的某些古老存在有著淵源。
“老爺,這會不會是陷阱?”周扒皮小心翼翼地問道,“聽說山里有些大妖,最喜歡騙人進去然后吃掉……”
“不像。”黃仁搖頭,摩挲著那片觸感奇特的樹葉請柬,“若真想對我不利,剛才那頭白鹿就有筑基期以上的實力,直接動手便是,何必多此一舉?而且,‘青丘故人’這個稱呼……有點意思。”
他傾向于認為,這位“娘娘”是因為鵝城的建立、靈脈的激活、以及喜兒身上可能散發出的特殊血脈氣息,才注意到了這里。
此次相邀,試探和觀察的可能性更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對方既然已經發出了邀請,并且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和神秘感,于情于理,黃仁都必須走這一趟。
這不僅關系到喜兒的身世,更可能關系到鵝城未來的安危和發展。
如果能與這位“娘娘”建立良好的關系,哪怕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對鵝城來說都是巨大的利好。
“準備一下,月圓之夜,我親自去白鹿潭赴約。”黃仁做出了決定。
“老爺,我跟你去!”喜兒立刻抓住黃仁的衣角,小臉上滿是堅定和擔憂。
“還有我!”孫小圣扛著棍子跳了出來,金色瞳孔中充滿戰意,“管它什么娘娘,敢對你不利,先問過我的棍子!”
靈兒雖然沒說話,但也默默站到了黃仁身邊,蛇尾輕輕擺動。
黃仁心中微暖,但還是拒絕了:“此行吉兇未卜,人多反而不好。我獨自前去,進退更自如。小圣,你留下看好家,尤其盯緊陰煞宗的動向。喜兒,靈兒,你們也留下,城里需要你們。”
黃仁心中思索。
如果對方想對自己不利的話,以孫小圣現在的修為,也擋不住。
帶著去也沒什么效果。
不如留在鵝城,免得再次遇到遇到上次獸潮那種危機。
他頓了頓,看著喜兒:“如果……如果真的和你的身世有關,我會弄清楚的。”
喜兒眼圈微紅,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黃仁一邊處理坊市日益增多的瑣事,一邊為白鹿潭之行做準備。
他利用新到貨的一批材料,再次開爐煉器。
這次的目標是為自己打造一件像樣的防御法袍和一雙提升速度的靴子。
【陰陽造化爐】果然神異,再次成功出品:
【流云袍(藍)】
【防御:+35】
【特效:避塵(藍):纖塵不染。】
【輕身(藍):小幅提升靈力運轉速度,減輕身體重量。】
【踏風靴(藍)】
【速度:+20】
【特效:敏捷(藍):小幅提升閃避率和移動速度。】
【踏風(藍):灌注靈力可短暫滑翔一段距離。】
雖然只是藍色品質,但屬性相當實用,尤其是【踏風】特效,關鍵時刻能保命。
他還特意用剩下的邊角料,給喜兒煉制了一條小巧的、鑲嵌著凈化蘑菇干(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毒瘴邪氣)的手鏈,哄得小丫頭開心了半天。
月圓之夜很快到來。
黃仁辭別眾人,一身月白流云袍,腳踏踏風靴,獨自一人離開了鵝城,向著青丘山脈更深處的白鹿潭方向行去。
月色下的青丘山,比白日多了幾分神秘和幽靜,也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危險氣息。
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古老蒼勁,空氣中彌漫的靈氣也越發濃郁,但同時也夾雜著更多狂暴的魔氣和妖氣。
強大的妖獸氣息此起彼伏,令人心驚肉跳。
黃仁收斂氣息,憑借【踏風靴】的輕靈和【天眼通】的預警,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個個強大的氣息領地。
按照請柬上模糊的指引和一路上的細微痕跡(似乎是那頭白鹿故意留下的),他跋涉了將近一個時辰,終于聽到了一陣潺潺水聲。
穿過一片茂密的月光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如同明鏡般的潭水出現在山谷之中,倒映著天上皎潔的圓月,美得令人窒息。
潭水邊芳草萋萋,奇花異草遍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這里就是白鹿潭。
潭邊,早已有一“人”等候。
那是一位身著宮裝白衣的女子,背對著黃仁,身姿窈窕,儀態萬方,僅僅一個背影,就流露出一種高貴、清冷又帶著天然魅惑的氣質。
她周身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氣息,遠勝黃仁之前見過的任何修士或妖獸。
而在她身旁,正是那頭傳訊的神駿白鹿,正低頭悠閑地啃著青草。
黃仁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鵝城黃仁,應娘娘之邀前來赴約。”
那白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她容貌的瞬間,縱然是見慣了喜兒、靈兒這等絕色的黃仁,心中也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她的容貌并非少女般的嬌艷,而是帶著一種成熟的風韻和威嚴,眉宇間與喜兒竟有幾分依稀相似,但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的故事和歲月。
一雙桃花眼似醉非醉,眼波流轉間,既有妖族的媚態,又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圣潔,矛盾而和諧。
她的目光落在黃仁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朱唇輕啟,聲音空靈悅耳,與那白鹿如出一轍:
“你便是那座新奇小城的主人?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些,也……大膽些。”
她似乎意有所指,指的是黃仁敢孤身前來。
黃仁微微一笑:“娘娘相邀,晚輩豈敢不來。不知娘娘喚晚輩前來,所為何事?”
白衣娘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越過黃仁,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林,看到鵝城的方向:
“那座城……很有意思。人族與妖族混居,佛光與道韻并存,甚至還有一絲……古老的巫族氣息?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黃仁心中凜然,這位娘娘的眼力果然毒辣!
她看出了靈兒的女媧族氣息,女媧族和巫族有很大關聯,算是巫族的源頭之一!
“娘娘謬贊了。不過是亂世之中,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罷了。”黃仁謙虛道,心中警惕不減。
“安身立命?”白衣娘娘輕輕一笑,百媚叢生,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在這青丘山腳下,魔氣即將再次噴涌之時,想要安身立命,談何容易。”
她話鋒一轉,終于進入了正題:“我今日喚你來,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是為了那個孩子。”她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我感受到了同源的血脈氣息,雖然很微弱,但很純正。她……過得還好嗎?”
黃仁知道她說的是喜兒,點頭道:“喜兒很好,活潑可愛,只是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喜兒……是個好名字。”白衣娘娘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復雜,“她既然選擇了你,便是她的緣法。你需好生待她,她的未來……或許遠超你我想象。”
黃仁鄭重承諾:“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第二,”白衣娘娘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是關于這青丘山,以及即將到來的魔潮。”
“你既在此建城,便已卷入漩渦之中。魔潮爆發,不僅是妖獸狂暴,更深處的那些古老魔物,也有可能蘇醒,甚至沖出封魔淵。屆時,你這鵝城,首當其沖。”
黃仁眉頭緊鎖:“娘娘可知,此次魔潮,因何而起?又會劇烈到何種程度?”
白衣娘娘抬頭望月,幽幽道:“六百年周期將至,此乃天道循環。但此次……似乎有些不同。封魔淵下的動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甚至有人傳言,當年失落的那件東西,似乎有了線索……”
“那件東西?”黃仁心中一動,“可是……透明的棺槨?”
白衣娘娘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黃仁:“你如何得知?!”
強大的威壓瞬間降臨,讓黃仁呼吸一窒!
他強自鎮定,將之前遇到神霄劍派云仙子和大鯰魚精,以及他們在尋找透明棺槨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陰尸谷和千蛛上人的細節。
白衣娘娘聽完,眼神變幻不定,良久才嘆息一聲:“果然……他們都還沒有放棄。那口‘青帝靈柩’,牽扯太大……它的失落,是妖族衰落的開始,也是人妖兩族心中永遠的痛。如今它若有線索,只怕這青丘山,真的要迎來一場滔天浩劫了。”
青帝靈柩!
上古妖皇的棺槨!
黃仁心中巨震,終于明白了那透明棺槨的來歷!難怪云仙子和大鯰魚精如此重視!
“娘娘,那青帝靈柩,究竟有何特殊?為何它的失落會導致妖族衰落?”黃仁忍不住追問。
白衣娘娘卻搖了搖頭:“此事牽扯太古秘辛,知道太多對你并無好處。你只需知道,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它,包括那些隱藏在最黑暗處的魔崽子們。它的出現,必將掀起腥風血雨。”
她看著黃仁,語氣凝重:“我今日告知你這些,是希望你早做準備。你的鵝城位置特殊,未來很可能成為風暴的前沿。是成為堡壘,還是化為齏粉,皆在你一念之間。”
黃仁感到肩膀上的壓力陡增,但眼中卻燃起火焰:“多謝娘娘告知!晚輩自有計較。”
風浪越大,魚越貴!
若真能在這場風暴中把握住機會,鵝城或許能一飛沖天!
白衣娘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勾:“有野心是好事。或許……我們日后還有合作的可能。”
她玉手一翻,一枚潔白的、散發著溫潤光暈的玉符出現在掌心,遞給黃仁:
“此乃我的信物。若遇無法解決的危險,可捏碎它,我或可助你一次。但切記,非生死存亡關頭,不可輕用。”
黃仁大喜,連忙接過玉符:“多謝娘娘!”
這可是保命底牌啊!
“好了,夜色已深,你回去吧。”白衣娘娘揮了揮手,轉身再次望向潭中月影,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和縹緲,“告訴那孩子,若有一天她想知曉自己的過去,可來白鹿潭尋我。”
黃仁躬身一禮,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月光竹林。
此行收獲巨大!
不僅初步與一位深不可測的大妖建立了聯系,獲得了重要情報和保命底牌,更重要的是,對未來的危機和機遇有了更清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