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的畫面徹底變了。
不再是仙氣繚繞的天神書院也不是金碧輝煌的仙王殿。
而是一片昏暗、壓抑、毫無生機的天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是龜裂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末日的腐朽氣息。
稀薄的天地精氣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絲水分的海綿,無論如何吐納都無法汲取到足夠修行的能量。
更可怕的是天地間的大道法則變得殘缺不全,如同破碎的鏡子處處都是裂痕與斷層。
“這……這就是亂古末期的末法時代嗎?”
“天啊,在這種環境下別說修行了,能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吧!”
九天十地的年輕一代天驕們看著光幕中的景象,一個個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窒息。
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靈氣充裕的環境中,何曾見過如此貧瘠絕望的世界。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末法時代”這四個字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也第一次明白自己如今能安穩地修行是建立在何等幸運的基礎之上。
而那些從那個時代掙扎過來的老一輩修士更是感同身受。
許多教主級別的存在看著光幕中那熟悉而又絕望的景象,都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他們也曾是那個時代的天才。
他們也曾意氣風發,也曾想要登臨絕頂,俯瞰山河。
但最終他們都被那個絕望的時代磨平了棱角,耗盡了銳氣。
光幕的畫面開始快速閃爍。
一個個年輕的身影在那個時代的天空下演繹著各自的悲劇。
一位天縱奇才在沖擊更高境界時,因大道有缺,法則反噬,整個人在不甘的怒吼中轟然爆開,化為漫天血霧。
一位風華絕代的仙子因無法忍受壽元干涸,容顏老去,最終心生死志,于山巔之上絕望坐化為一具紅粉骷髏。
更有人為了尋求活下去的道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背叛了生養自己的故土,跪倒在了異域不朽者的腳下,成為屠戮同胞的劊子手。
還有人主動擁抱了黑暗,引不詳入體化為了只知殺戮的怪物。
一幕幕一樁樁都是那個時代的縮影。
那是一個英雄遲暮,天才凋零的悲哀時代。
終于畫面定格。
一個英姿勃發,黑發披肩的青年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他站在一座孤峰之巔,看著遠處同代天才們的種種悲慘結局,他的臉上也曾有過迷茫、有過痛苦、有過掙扎。
他就是年輕時的大長老,孟天正!
他該何去何從?
是像大多數人一樣在絕望中沉淪還是為了茍活而背叛?
就在所有人都為他揪心之時。
他眼中的迷茫與痛苦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噴發般足以燃盡諸天的堅定與決絕!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做出了一個讓當時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甚至覺得他瘋了的決定。
他仰天長嘯,聲音傳遍九天!
光幕之上也隨之浮現出他那驚世駭俗的宣言!
【既然前路已斷,那我便不再尋路!】
【既然天地不容,那我便自成天地!】
【我將放棄前人所有道法,于這末法之世,于我這凡俗之軀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全新之路!】
【從今日起我即是道!】
轟!
這番宣言如同億萬道混沌神雷同時在九天十地所有修士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都被他這種破釜沉舟要以己心代天心,以己道換天道的無上氣魄給徹底震撼住了!
這是何等的豪情!
這是何等的決絕!
“大長老……”
天神書院的弟子們看著光幕中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一個個都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
他們現在才明白大長老那句時常掛在嘴邊的“走出自己的路”究竟蘊含著何等沉重的分量!
然而就在九天十地所有修士都為之震撼、為之沸騰之時。
仙域的方向卻傳來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刺耳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自創己法?開創一個新的修煉體系?”
仙王宮殿中,昆諦仙王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一個下界蠻荒之地的螻蟻竟然妄想比肩開創了仙古法的無上存在?這是我自從上個紀元蘇醒以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剛剛吃了癟的敖晟仙王也找到了發泄口,極盡譏諷地說道。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他以為他是誰?古往今來唯一的仙帝嗎?真是愚蠢得可笑!”
他們的話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鄙夷。
在他們看來孟天正的行為就像一只螞蟻妄圖撼動大象,是徹頭徹尾的癡人說夢。
面對仙域諸王的無情嘲笑。
光幕沒有給出任何反駁。
它只是緩緩地浮現出了一行意味深長的文字。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
【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注定由血與骨鋪成。】
【接下來將展示“以身為種”的雛形究竟是何等的艱難與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