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你這釣魚,怎么不用魚鉤?”
河漢間,青女垂釣,有過路的漁夫見她魚線下只綁著根小針,不免好奇。不給魚吃食也就罷了,連鉤子也不用?
青女搖頭晃腦道:“你不懂,我這是在學姜子牙!他說過,這樣釣魚,是能釣出大寶貝的!”
君不見,太公垂釣經多年,有周一代!
“姜太公還說過這種話么?”
漁夫一臉茫然,撓著頭,見青女這般認真,他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日漸西斜,青女卻仍是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姜子牙騙人。”
青女嘟囔一聲,伸了個懶腰。
不過,是否釣上來魚,她也不在乎,只是尋一個事情讓自己能打發時間罷了。
命太長,沒辦法!
若不如此,她要無聊死了。
唉……
“走!找地方吃飯!”
青女起身收拾起東西,卻在這時,魚竿動了一下。
“咦?”
龍丫頭一愣,揉揉眼睛。
那魚線飄飄,倏地往下被扯了扯。
青女眨眨眼,心中泛起嘀咕,“嘖……莫不是姜太公顯靈了?”
她湊上去將魚線拉起,可在末尾的針上并無任何生靈。青女嘖了一聲,就在她以為是錯覺的時候,一只白嫩嫩的手突然伸出水面,抓住了魚線末端,往下扯了扯。
青女:“……”
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石子砸去。
“哎喲!”
只聽水面下傳來一聲痛呼聲。
青女趁勢直接將魚竿拉起,只見大水嘩啦一聲,一個白裙女子被她從水里釣了出來。
“姜太公沒騙人!”
青女兩眼放光,盯著這白裙女子。
女子容貌清秀,只是額頭紅紅,那是被青女方才一石頭砸的。
“你是妖女還是仙女?”
青女一問,這女子便恭敬向青女叩首,匍匐在地,聲音微顫道:“妾為白水素女,凡名白素素,叩見元君娘娘!”
“白水素女……”
聽見這小娘子自報家門,青女眉頭微蹙。
哦!她記起來了。
“田螺姑娘?”
白素素頷首,小聲道:“妾真身,確為一只大螺。”
青女讓她抬起頭,思索問道:“你方才叫我元君娘娘,這稱謂可不是山野精怪喊得出來的,你從何來?”
白素素一愣,有些支吾不敢言,許久后才道:“妾本是天漢間的仙女……”
天上的仙女?
“那你下界作甚?”
聽聞此言,白素素又低下頭道:“愿……侍奉元君娘娘身側!”
“哦!自薦枕席。”
青女了然地點了點頭。
但此話一出,白素素臉登時便紅了,忙搖頭道:“不……不是,妾……”
青女擺擺手說:“莫急,我知你意思。”
人間不缺想要進步的,天上自然也不缺。
天漢渺渺,仙女不知凡幾,這白水素女想在她還未成龍飛升的時候結個善緣,搏一搏自己的未來,倒也能夠理解!
畢竟,如今她雖然擔著神名,可嚴格意義上講,仍不過是妖物。
等真正上了天,諸如白水素女這等微末小仙,想要見她一面,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且問你,你會什么?”
青女問。
白素素忙道:“洗衣做飯,操持家務,這一應俗事我都會!”
喲呵。
果真是田螺姑娘。
她這一釣,還釣了個管家!
“我收下你了。”
此言一出,白素素欣喜不已,忙向青女叩首道謝。
青女坐上老黃牛,白素素便快步上前牽住老黃牛的韁繩,青女見狀道:“牛大哥認得路,不用牽。小心它頂你……”
“這……”
白素素一愣,看向老黃牛。
這牛也沒要頂她啊。
青女又瞥了眼老黃牛,而后對她說:“你牽著吧,這死老牛喜歡你。”
呵!
好色的賊老牛,原來喜歡小家碧玉這一款的。
不錯,她也喜歡!
梅倚閣詩人組合踏著夕陽遠去。
青女看著白素素牽著韁繩前行,忽然問:“你是怎么從天上下來的?”
“天下萬水無不發源于天漢,而且我等微末小仙,監管并不嚴格。所以,只需尋找能到達漢水的源流即可。”
白素素解釋著。
青女輕點著頭,“哪里都能去,還挺方便。”
“也不是哪里都能去吧……”
白素素搖搖頭,解釋道:“黃河與洛水就不行,它們是娘娘的道場,無您許可,即使通過天漢源頭,也是進不去的。”
“原來如此!”
青女恍然大悟。
即使她還未成為真的黃河河伯,但黃河已是她的道場了么?
天上的人還挺大方的。
……
過洛陽時,青女見前方路上水泄不通,大批百姓、士族像是逃荒,狼狽不堪,向南去。
白素素牽著老黃牛,道:“娘娘,我去打聽一下情況?”
青女微微頷首。
不消片刻,白素素便回到了青女身側,說:“娘娘,聽這些人說,是洛陽陷落了,他們要南渡去建康。”
洛陽陷落?
青女蹙眉,又問:“是誰攻城?”
白素素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匈奴人。”
匈奴人?
青女目光微冷,叫住一個經過的百姓,甩他一塊金子。
那百姓被突降的財富砸得頭暈目眩,咧著嘴笑了起來,問:“貴女子,您有何吩咐?”
“你們要南渡,可是因匈奴人屠城?”
青女問。
那百姓搖了搖頭。
青女又問:“那匈奴人對你們不好?”
那百姓又搖了搖頭,說:“有九天玄女娘娘保佑,聽說這些匈奴人對咱們農人還挺好的,畢竟得靠著咱們種地呢。”
這下青女不明白了,她問:“那為何南渡去?”
他嘆息一聲,望了望前方的那些華貴車駕,說:“唉……老爺們去哪兒,咱們也只能跟著一起去啊。”
此言一出,青女沉默了下來。
任何一個大族都是不會放棄自己的權力的。
胡人也有貴族,這些大族人知曉自己受不到重用,自然會去南邊的漢廷。
但南邊已經有大族先去,霸占了高位,他們這些后去的人,若是沒有佃農家丁護身,就只能任人宰割。
“唉……不過門戶私計。”
青女正要與白素素離去,就見前方忽然熱鬧了起來。
兩人過去一看,原是一個世家大族的老爺讓出自己的車馬給同樣南渡的老弱。
“奇了。”
在這高門大戶的士族里,還有這種人物?
青女湊上前來,問:“足下倒是和旁人不同,可否告知姓名?”
那人看向青女,頓了頓后才向她拱手見禮。
“吾名祖逖,字士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