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刑部辦案，乃大唐子民本分。劉尚書，需要上枷鎖鐐銬嗎？”
紇干承基嘴上說得漂亮，臉色卻不怎么好看。
劉德威也不在意，既然來抓人，自然不指望對方笑臉相迎，他抓的又不是瘋子。
“得罪了。”
劉德威一揮手，兩名衙役上前扣住紇干承基左右臂膀，推著他向外走去。
李承乾眼睜睜看著劉德威一行人押著紇干承基離去，面色陰沉。
這一刻，剛才還尚存的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權(quán)力！他需要權(quán)力！
他若是當(dāng)今天子，誰敢這么對他？
劉德威今天敢這樣闖入東宮，還不是覺得他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什么秉公辦案，都是托詞！
“太子殿下，李祐的事和我等無關(guān)，紇干承基不過是被燕弘信胡亂攀咬罷了，不會有事的。”
“這個我自然不擔(dān)心。我只是怕紇干承基一時不慎，說漏了某些不該說的話。”
“殿下不必過慮，刑部不過例行問話，我相信紇干承基應(yīng)付得來。殿下若實在放心不下，遣人打探就是。”
李元昌不以為意地看著紇干承基消失在宮門外。
李承乾：“賀蘭楚石，你去安排，刑部那邊有何動靜，即刻來報！”
東宮眾人只把紇干承基被抓的事，當(dāng)做一場意外，只要稍加留意即可。
……
刑部大牢。
劉德威看著躍躍欲試的狄仁杰，有些無奈。
“懷英，這紇干承基與燕弘信不同。即便是那些不留痕跡的手段，也不好用在他身上。”
劉德威以為狄仁杰還想用對付燕弘信的法子來對付紇干承基，心中并不贊同。
為官多年，他今天看李承乾與紇干承基反應(yīng)，心中已大致判定齊州的事應(yīng)該和東宮無關(guān)。
當(dāng)然，人既帶來，該問的總是要問。
“劉尚書放心，我絕不會對紇干承基用刑。不過，既是太子殿下貼身護衛(wèi)，身手想必了得。為防訊問時問出關(guān)鍵，他狗急跳墻，該有的束縛還是不能少。”
狄仁杰心中早備了諸多方法等待驗證，就算劉德威建議他用對付燕弘信的手段，他也不會同意。
“這個自然。牢頭應(yīng)已安置妥當(dāng)，你進去審問便是。在這刑部大牢，還沒有過衙役被犯人所傷的先例。”
聽得狄仁杰保證不用刑，劉德威稍松一口氣。
只要不動刑，其他隨你如何問，反正大抵問不出什么。
“好，我這就過去。這次……大概需兩天能有結(jié)果。劉尚書您先忙，兩天后再來看結(jié)果不遲。”
狄仁杰說這話時，臉上滿是篤定。
劉德威聽在耳中，卻是一臉將信將疑。
紇干承基自認有幾分聰明。
從東宮到刑部大牢這一路上，他將自己與陰弘智往來的種種細節(jié)反復(fù)回想數(shù)遍，并未發(fā)覺留下什么把柄。
刑部總不至于因他數(shù)年前與陰弘智有過交往，就咬定他參與謀逆吧？
說實在的，他確與齊州叛亂毫無干系。
因此，就算被抓關(guān)在牢里，紇干承基也絲毫不慌亂。
“師兄，紇干承基畢竟是太子近衛(wèi)，不可動刑，不然會為師父招惹麻煩。”
狄仁杰身側(cè)，年方十一的盧照鄰也隨同前來見識。
劉德威并未聽從狄仁杰“兩天后再來”的建議，反倒留了下來，不看著總是不放心。
狄仁杰無所謂，盧照鄰卻有些擔(dān)憂，要是狄仁杰當(dāng)劉德威之面對紇干承基做了什么不當(dāng)之舉，怕是麻煩。
“劉尚書，在刑部大牢內(nèi)將紇干承基綁住，不違大唐律令吧？”
狄仁杰面上浮起一絲淺笑。
“如果只是這樣綁著，沒什么不妥。”
劉德威細品狄仁杰話中之意，這才開口回應(yīng)。
“那就好。把這木架墊高些，讓他腳尖點地，腳掌懸空。”
狄仁杰聞言，順勢提出又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牢頭立刻照辦，很快布置妥當(dāng)。
“劉尚書，您仔細一想就知道了，我怎么會和齊州叛亂有所牽連？長安城局勢微妙，太子殿下雖然知道您秉公執(zhí)法，但旁人未必知道，要是以為您故意為難東宮。您也不想這樣吧？您既說帶我回來問話，那有什么要問，就請趕緊問吧。”
紇干承基見劉德威似乎要將自己交由兩個半大少年處置，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擔(dān)憂。
這兩人要是不知輕重，暗施手段，這虧怕是白吃了。
狄仁杰與盧照鄰他豈會不識？這兩人是燕王門下弟子。
這種關(guān)頭，太子殿下斷不會為他與燕王交惡。
因此他倒是希望劉德威能親自審問。
“紇干承基，趁你此刻還有精神，就多囂張片刻吧。我怕待會兒，你連開口說話的念頭都不會有了。”
狄仁杰見紇干承基話語暗含威脅，有些不悅。
要是劉德威聽了這話，真的反悔，不允自己繼續(xù)實驗，那不就完了？
他雖然不是找不到人試手，但誰能比得上刑部大牢中的要犯呢？
這次要是他實驗有成，就能在《科學(xué)》雜志上刊載一系列重磅文章，到時候提前獲得觀獅山書院研究生院畢業(yè)文書，也不是不可能。
跟著李想學(xué)習(xí)數(shù)年，狄仁杰眼界學(xué)識已經(jīng)今非昔比，他正迫切渴望早些付諸實踐。
“懷英，老夫雖看在你祖父情面上允你參與此案審理，然無論手法或時限，都要格外謹慎。
紇干承基乃太子近衛(wèi)，身份特殊，縱使燕弘信供詞中提及他名，究竟內(nèi)情如何，你要趕快問清楚了。”
劉德威沒有理會紇干承基，轉(zhuǎn)頭向狄仁杰叮囑一句。
表面說是看在狄家祖父情分，實則是因為狄仁杰乃燕王弟子，身份特殊。
加上狄仁杰本就有些名聲，又是大唐進士科出身，將來出將入相不是沒可能，劉德威也想結(jié)個善緣。
“我明白。您放心，兩天后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要是沒結(jié)果，我此后絕不再提參與審理的事。”
狄仁杰自然明白劉德威的壓力，并沒有多說。
“那好，就讓老夫看看你要怎么審理。”
“不急，先等兩個時辰再說。”
劉德威：“……”
這樣審理人犯的方式，他倒是頭一回見。
這少年難道不知道時間緊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