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婭輕咬嘴唇，像是突然想起，努力甩開他的手。
“不關你的事。”
她那點力氣在賀辛言這里，根本就沒被當回事。
“真的不關我的事？”賀辛言問。
方婭深呼吸，“當然了。能跟你有什么關系？”
“不是因為我談戀愛了？”
“……”方婭突然面向他，望著他的臉，“你到底想怎么樣？非得讓我說我是因為看到你跟聶寶兒在一起了，我忍不了，所以就離開九城的嗎？”
“是，我就是后悔了，我后悔沒有答應你，我恨我的自卑。讓我……唔……”方婭的嘴唇被兩片微涼的唇貼住。
她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鏡片上自己震驚的樣子。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吻她？
他有女朋友的！
現在親吻她，算什么？
他出軌？劈腿？
而她，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方婭著急著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賀辛言，隨即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這一刻，方婭是急躁，羞憤的。
她怒瞪著賀辛言，“你，你這是亂搞！”
賀辛言摸了一下被她打得有點疼的臉，還好這會兒沒什么人，要不然又成了別人今晚的八卦之談了。
“我……”
賀辛言準備解釋，方婭就跑進了酒店，她紅著臉辦了入住手續，在賀辛言追進來之前進了電梯，并警告他，“你再這么跟著我，我就告訴聶寶兒！不，我就報警了！”
電梯門關上。
方婭狠狠地抹著嘴。
她是喜歡賀辛言沒錯，她也確實是后悔了。
但這不代表她愿意做一個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她覺得這是污點，一輩子都洗不干凈的污點。
方婭走出電梯，刷了門卡，進去就把門用力關上。
她去了洗手間，把嘴巴用力地洗。
仿佛這樣做，就能夠抹掉她剛才被賀辛言親到的那段記憶。
敲門聲響起，方婭知道是賀辛言，她不開門。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他憑什么這么做？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她！
他們完全可以在到達了目的地后，再不相見，各自安好。
他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方婭越想這心里越委屈，越委屈眼淚就掉得越厲害。
手機一直在震動，是賀辛言打的電話。
電話沒接，他就發信息，發微信。
終于，手機安靜了。
方婭蹲坐在門口，眼淚也似乎流干了。
外面的雷鳴閃電沒有停過，不時照亮著整個房間，雷鳴轟得心里難受，雨大得就算是房間里也沒有辦法忽略它的聲音。
此時，方婭的心就跟外面的天氣一樣，烏云密布，狂躁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走到床上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就算是睡著了，夢里那一幕，如同倒帶一般反復播放，折磨得她睡不著，醒不來。
最要命的是，夢里她并沒有像現實里一樣推開他，而是……接受了他，和他激吻，甚至……上床。
方婭醒來時，天還沒有亮。
雨依舊大，但沒有雷電了。
航空公司也在實時更新通知，預計今天下午，可以正常起飛。
方婭看到這個信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再堅持十多個小時，她就可以徹底結束和賀辛言的這一場相遇了。
手機里很多賀辛言的信息，方婭不敢看。
她怕看了會心軟，會成為自己討厭的那個人。
中午吃了飯，天放晴了，萬里晴空，完全看不出來昨天出現過那樣一場大暴雨。
方婭踩著點最后到了機場，登機后，她才發現她身邊的兩個位置都空著的。
他們呢？
方婭想問一下空乘，但又開不了這個口。
旅客沒到，他們會等的。
可直到艙門關閉，賀辛言和他的助手都沒有上飛機。
飛機到達了最高高度，平穩行駛。
方婭拿出手機，沒有信號，沒點開過的信息都看不到。
心里，突然有點欠欠的。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終于，方婭在空乘過來的時候，叫住了她。
“請問一下，這兩位旅客為什么沒有登機啊？”
“噢，是這樣的，沒有登機的旅客都是提前走了。”
方婭輕蹙眉頭，“提前走了嗎？”
“是的，女士。”
方婭覺得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她說了謝謝之后，就閉上了眼睛，安心等待降落。
飛機落地后，方婭一邊打開手機，一邊下飛機。
信息叮叮響個不停。
她第一時間點開了賀辛言的微信。
【婭婭，對不起，我是情不自禁想吻你。】
【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坦白。】
【我和聶寶兒，沒有談戀愛。】
【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心急嗎？你一直不肯跟我在一起，我沒招了，真的。】
【我只有請聶寶兒幫我，我想試試你的反應。如果你沒有反應，那么說明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點想法。】
【你對我沒有想法，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事實是，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婭婭，昨晚真的很抱歉，我是太高興，太激動了。】
【婭婭，我們下一次再遇上，能不能好好的？】
【婭婭，我確實有點著急，得先走了。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我看過天氣預報，后面的天氣很好。】
【婭婭，我覺得昨天的天氣就是為了讓你看明白你的心，也是老天爺在給我們機會。】
【婭婭，我愛你。】
方婭停了下來。
看到最后幾個字，她走不動了。
心臟因為后面那幾個字，而怦怦狂跳。
如此直接的告白，任誰看了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方婭幾個深呼吸，藏起心頭的那份激動，她咬著微微顫抖的嘴唇，找出了聶寶兒的手機號碼，她想求證。
即便她也認為賀辛言不會騙她，可她還是想從聶寶兒那里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電話通了。
“喂？”
“寶兒，我是方婭。”
“我還以為這個電話要等很久呢。”聶寶兒的聲音帶著笑意。
方婭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我在等你的電話啊。看來，賀律師已經跟你坦白了吧。昨天那邊的天氣，不好，也好。至少，你看清了你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