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回到涼亭時，黃藥師正靠在柱子上，望著月亮發呆。
見他回來，黃藥師懶洋洋道：“辦妥了？”
楊過點頭：“師傅已經去準備了，一會兒就送來。”
黃藥師“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兩人靜靜坐著，月光灑在身上，一片清冷。
不多時，幾名下人提著食盒走了過來，將食材、炭火、烤架、酒壇一一擺在了亭中。
楊過也開始動手生火。
他將炭火堆好，用火折子點燃，不一會兒，橘紅色的火焰就跳躍了起來。
黃藥師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看了一會，他忽然開口：“楊過，你學的桃花島武功怎么樣了，讓我看看。”
楊過一愣，剛剛閑著的時候不看，這會干活了，才看。
不愧是東邪啊，夠邪。
他還是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肉串，站起身走到了亭外的空地上。
站定后，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動。
落英神劍掌！
他雙掌翻飛，掌風輕盈，劍意凜然，如同無數花瓣在空中飄落。
每一掌都恰到好處，既有桃花的柔美，又有神劍的凌厲。
一套打完，楊過不停，順勢使出了玉簫劍法。
他以掌代劍，劍指破空，劍光如虹，連綿不絕。
招式精妙，變化莫測，隱隱有簫聲和鳴之意。
最后是彈指神通。
他屈指一彈，指力破空，將三丈外的一片樹葉擊落。
又連彈三指，三片樹葉應聲而落，分毫不差。
一套打完，楊過收功而立，氣定神閑，呼吸平穩。
黃藥師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愣住了。
這小子……
這股氣息……
他猛地站起了身，眼中閃過震驚之色：“你突破到大宗師了？”
楊過轉過身，微微一笑，點頭道：“僥幸突破。”
黃藥師沉默了。
他記得一個多月前在華山見到楊過時，這小子不過宗師初期。
一個多月的時間，從宗師初期到大宗師？
這是什么速度？
我要驗牌！
他很想親自試探一下楊過的深淺。
但看著楊過那副坦然的模樣，又覺得沒必要。
這小子，確實有古怪。
不過……
既然是自已的徒孫，越厲害越好啊。
看到黃老邪不再說話，楊過回到了烤架前，開始處理食材。
他先將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薄片，動作嫻熟，刀法精準。
切好的肉片放入盆中，撒上了調料，用手攪拌均勻后，讓每一片肉都裹上了調料。
“這是腌制。”楊過一邊做一邊解釋道，“腌制的時間越長，肉越入味。不過現在時間緊，只能腌一刻鐘左右。”
黃藥師點點頭，看著他熟練的手法，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腌好肉后，楊過又開始處理雞翅。
他用刀在雞翅上劃了幾道口子，方便入味，然后同樣抹上調料，放在一旁腌制。
接著是蔬菜——香菇、青椒、茄子，都切成適口的大小，用竹簽串好。
一刻鐘后，肉腌好了。
楊過將肉片一片片的串在竹簽上，每串四五片，肥瘦相間。
然后架在烤架上，開始翻烤。
炭火正旺，肉串一放上去，立刻發出“滋啦”的聲響，油脂滴落在了炭火上，冒起陣陣白煙。
肉香四散開來，讓人聞之食欲大開。
楊過手法嫻熟，不停地翻動著肉串，讓每一面都均勻受熱。
烤到七八分熟時，又刷上了一層薄薄的蜂蜜，再烤片刻，直到表面金黃微焦，肉香四溢。
“好了。”楊過將第一把烤好的肉串遞給黃藥師，“師公嘗嘗。”
黃藥師接過，咬了一口。
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膩，調料的味道恰到好處，既有羊肉的鮮美，又有調料的濃香，還帶著一絲蜂蜜的甜味。
他瞇起了眼，細細品味。
“嗯，不錯。”他點點頭，“比上次在華山的還要好。”
楊過笑道：“師公喜歡就好。這次特意多放了些調料，味道更足。”
他又開始烤第二批，一邊烤一邊和黃藥師聊天。
“師公，您這次來襄陽，怎么出現的那么巧？”
黃藥師咬了一口肉，含糊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子。”
楊過知道怎么回事，笑了笑。
黃藥師看著他，目光深邃：“我女兒把女兒交給了你，我徒兒程英也跟了你，我能不來看看？”
楊過訕訕一笑，不知該說什么。
黃藥師卻沒有再追問，只是道：“好好待她們。”
楊過鄭重點頭：“師公放心，弟子一定。”
兩人正說著，花園入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好香啊！肯定是楊大哥在烤肉！”
是郭芙的聲音。
楊過轉頭看去，只見一群女子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
當先一人正是郭芙，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寢衣，外面披著一件月白的外衫。
她身后跟著陸無雙，同樣是一身寢衣，蹦蹦跳跳的，興奮得像只小兔子。
程英跟在后面。
她看見黃藥師也在，腳步頓了頓，臉微微一紅。
完顏萍和耶律燕并肩而行，一個溫婉，一個英氣。
最后是小龍女。
她白衣如雪，步履輕盈，面上依舊清冷，但眼中卻帶著幾分柔和。
她走到亭邊，靜靜站著，目光落在楊過身上。
眾女來到亭中，看見黃藥師，紛紛行禮。
“外公。”
“黃島主。”
“前輩。”
稱呼各異，但都恭敬有禮。
黃藥師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
郭芙湊到了楊過的身邊，看著烤架上的肉串，眼睛亮晶晶的：“楊大哥，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剛才我在屋里就聞到香味了！”
陸無雙也湊過來，連連點頭：“我也是我也是！睡著睡著忽然聞到香味，還以為做夢呢！”
完顏萍溫聲道：“楊大哥，這么晚了還在烤肉啊？”
楊過笑道：“師公想吃，我就烤了些。你們來得正好，剛烤好了一批。”
他將烤好的肉串分給眾女，又繼續烤下一批。
郭芙接過肉串，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真好吃！楊大哥烤的肉最好吃了！”
陸無雙一邊吃一邊點頭，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道：“嗯嗯嗯，好吃好吃！”
完顏萍小口吃著，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耶律燕則大口吃肉，爽朗道：“楊大哥，你這手藝，開個烤肉鋪子都能發財啊！”
小龍女接過楊過遞來的肉串，輕輕咬了一口。
她面上依舊清冷，但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顯然也覺得好吃。
程英站在一旁，接過肉串，輕聲道謝。
她看了楊過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臉微微泛紅。
眾女圍坐在涼亭中，一邊吃烤肉，一邊說笑。
郭芙拉著陸無雙，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晚英雄大會上的事。
陸無雙連連點頭，偶爾插幾句嘴。
完顏萍和耶律燕輕聲交談，說著明天的安排。
小龍女靜靜坐著，偶爾吃一口肉，偶爾看楊過一眼。
程英坐在稍遠處，低著頭，慢慢吃著肉串。
她的余光不時飄向楊過，又迅速收回，生怕被人發現。
黃藥師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這些姑娘，個個都是好孩子。
有明艷活潑的，有嬌俏可愛的，有溫婉賢淑的，有英氣勃勃的，有清冷出塵的，還有羞澀靦腆的。
她們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竟沒有半分爭風吃醋的意思。
而這一切的中心，是楊過。
那小子穿梭在眾女之間，時而給這個添肉，時而給那個遞酒，時而說幾句笑話，逗得眾女哈哈大笑。
他做得自然，做得從容，仿佛本該如此。
黃藥師看著他，心中暗暗點頭。
這小子，確實有些本事。
能讓這么多姑娘和平共處，這不是花言巧語能做到的。
得有真心，得有擔當，得有足夠的分量。
他想起方才楊過說的那些話“從不騙人”
“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誠的”。
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做到了。
黃藥師端起酒壇，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倒是可以對他放心了。
他又看了一會兒，站起身，道：“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眾女連忙起身行禮。
楊過送他到了亭外，黃藥師擺擺手，示意他不必遠送。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向楊過。
“楊過。”
楊過拱手：“師公有何吩咐？”
黃藥師看著他，目光深邃，卻只說了兩個字：
“好好干。”
說罷，轉身離去，青袍在夜風中飄動，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楊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這位師公，嘴上不說，心里卻是認可了。
他轉身回到亭中，眾女還在說笑。
郭芙拉著他坐下，塞給他一串肉：“楊大哥，你也吃！”
楊過接過，咬了一口。
眾女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