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
秦昭聽到太后的話后,神色怔住了。
他抬頭看向對方,卻見其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秦昭不知對方為何哭泣,可在看著她那般動容神態時,卻也有了幾分同情。
隨后他緩緩起身,坐回了輪椅上后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太后忍不住問道。
秦昭深吸一口氣,將輪椅調轉了一個方向,看著門外晴朗的空氣,忽然變得尤為釋懷,
“我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臣告退,太后保重。”
說罷他不再逗留,離開了大殿之上。
清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唉,你又何苦告知他真相,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加讓人無法釋懷啊。”
太后抹干了眼淚,幽幽道,
“我只是不甘。”
清悟笑了,
“你不甘,是因為覺得這天底下,沒人會因為一個畫中仙,放棄自己的人生?是嗎?”
太后不置可否地也笑了,只不過她的笑容中充滿了凄涼,
“曾經我也以為他會為了我不顧一切,可到頭來,只是個笑話罷了。”
清悟看了她一眼,隨即無奈搖頭,
“孽緣啊。”
這時太后看向他,
“老禿驢,你別以為你贏了,人性多變,別看他如今這般決絕,但時間會改變人,我們的賭約,還在繼續。”
清悟卻道,
“至少這一句,貧僧贏了,按照約定,你要將這些年迫害之人的靈魂,盡數散去,讓他們步入輪回,不在受苦。”
太后反駁道,
“只不過是些負心漢罷了,讓他們受受苦又能如何?”
清悟卻只是笑而不語。
被他盯著有些發毛,太后只能收回目光道,
“放心,我并非不守信用之人,不過……倘若這小子最后反悔,我吸收他的魂魄,你便莫要出手阻攔,否則,我會讓整個京城,徹底淪為煉獄。”
“一言為定!”
清悟似乎很有信心,點了點頭后身形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而太后則是呆呆地坐在龍椅上,望著空曠的大殿陣陣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
她朝著面前的柱子揮了揮手,一張畫像驟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上面畫中男子,竟然是當年秦昭在林府中見到的李卿川。
只見太后癡癡地看向李卿川呢喃自語,
“若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跟這個傻瓜做同樣的選擇嗎?”
……
另一邊。
秦昭離開后。
他心中已經有了抉擇。
出了皇宮后正打算去秦府,忽然被清悟擋住了去路。
“大師,你不是在宮內嗎?”
秦昭詫異問道。
清悟還是一如既往的招牌動作,嘴里念叨,
“阿彌陀佛,秦施主這是要去哪?”
秦昭解釋道,
“我要去見她。”
清悟怔了怔,隨即笑道,
“看來施主已經想明白了,也已經找到了那所謂的天地造物。”
秦昭盯著他忽然反問,
“大師分明早就已經知曉這天地造物是何物,為何要對我有所隱瞞。”
聞言,清悟卻搖了搖頭,
“并非貧僧要隱瞞此事,而是林姑娘太過特殊,若是貧僧刻意插手,將會引發天下大災,后果不堪設想。”
秦昭聽后皺了皺眉,
“大師此言何意?”
清悟一邊踱步一邊道,
“秦施主可知,畫中仙究竟是如何而來嗎?”
秦昭搖了搖頭,但又點頭道,
“不正是人死后的怨念所成,而行詭物之道?”
然而清悟卻否認道,
“是,也不是。”
“畫中仙雖說是天地詭物,可它卻與尋常詭物有著本質的區別。”
秦昭不解,
“有何區別?”
清悟繼續道,
“畫中仙,乃是人世間的情感所鑄,換句話說,若非是你對林姑娘情感深厚,她的命格,其實早就停留在了十三歲那年。”
“也正是因為你對她的思念,她才會匯聚天地靈氣,從而成為畫仙,存活于世。”
秦昭更加疑惑,
“大師與我說這些是何用意?”
清悟緩緩道,
“秦施主,你應該知曉,太后也是畫中仙,可她為何能活上千年,你可知曉原因嗎?”
秦昭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清悟繼續道,
“太后的命格,其實也早已經停留在了千年前,不過十幾年前,有一位跟你一樣的書生,在入京的路上看到了她的畫像!”
“因為長相傾國傾城,卻沒畫眼珠,他于心不忍,從而為她點了睛,從那一刻開始,她的命格被再次啟動,從而以畫中仙的身份活在世上。”
秦昭靜靜的聽著他的訴說,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
而清悟的敘事繼續傳來,
“起初那位書生并未在意,繼續為自己的趕考之路追逐,可那位畫中仙已經記住了書生的模樣,在他必經之路上等他!”
“那年,京城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雪,這位女子被凍得很慘,不過緣分使然,書生再次遇見了她,并且把她給救了回去。”
“從那以后開始,書生便愛上了這位女子,與她一同生活,一同進京趕考,他們二人也選了個何時的時機結為夫妻!”
秦昭越聽越覺得奇怪。
這個故事,當初他在畫舫齋里的那個卷宗不是見到過嗎?
難道……
卷宗里說的那位畫中仙,就是太后?
那卷宗的作者……又是何人?
清悟見他不說話,繼續道,
“可好景不長,這位畫中仙很快便迎來了她第一次啟靈劫,陷入了昏迷,那位書生與你一樣,發了瘋的找尋能夠治好她的辦法!”
“后來便遇到了貧僧,貧僧告訴他,只要用自己的血肉為她鑄靈,便能喚醒她!”
“他……也面臨與你同樣的抉擇!”
“不過……”
說到這里,他看向秦昭淡淡道,
“他做出了與秦施主你截然相反的選擇。”
“他放棄了。”
“這也導致,畫中仙啟靈劫無法度過。”
“可是這位畫中仙怨念很強,掙脫了貧僧給她的超度佛法,得知了自己的丈夫放棄自己后,徹底陷入了魔怔之中。”
秦昭急忙問道,
“那后來呢?”
“后來?”
清悟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
“她用一整城人的性命,為她鑄造了靈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