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聽到這個名字,心頭驟然一緊。
于承……
他的記憶慢慢回溯。
當年他剛入青云宗時,于承早已是玉觀峰旗下內門弟子,少年意氣風發,前途無量。
不過經過時間的推移,他的天賦漸漸展露,眾人的目光也從于承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于承作為師兄自然也是歡喜祝賀,只不過在當年發生了那件事后,秦昭倒是明白他為何會做出污蔑之舉。
興許是積怨已久,又或是公報私仇。
總之秦昭心中早已明了,世上哪有什么正道魔道。
只要是人,皆有嫉恨私心。
修仙之人,亦是如此。
“大鍋!你在聽嗎?小淺雪以后就是仙人啦!你不該祝福祝福嗎?”
這時少女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
望著眼前那個略帶神氣,且充滿對未來向往的嬌小臉蛋。
他忍不住伸出手剮了她一下高挺的鼻梁笑罵,
“少嘚瑟,修道跟讀書一樣,需腳踏實地,不可急功近利,最重要的,是保持本心,切不可被利益熏心,明白嗎?”
被他說教,蕭淺雪雙手捂著發紅的鼻尖滿是抱怨,
“哼!大鍋真掃興,本來高高興興的又說教,你又沒修過仙,怎么知道跟讀書一樣呀?”
秦昭啞然失笑,隨即在少女頻頻抱怨下,從背后拿出來了一支墨蝶玉簪,插在了她的頭發上。
蕭淺雪本來還癟著嘴委屈巴巴的,見到這簪子后兩只明眸亮的跟月牙兒一般,
“哇!好漂亮的簪子!大鍋,這是送我的嗎?”
她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么漂亮的禮物,只因家里太窮,她沒有喜歡這些的資格。
可這次秦昭竟然精心為她準備了踏入仙門的禮物,這讓她喜出望外。
秦昭摸了摸她的腦袋,
“祝賀我的小雪成為仙人,望今后繼續努力,早日成為斬妖除魔,匡扶正義的仙子!”
“大鍋!!”
蕭淺雪不顧周圍詫異目光,又在秦昭身上做起了‘考拉’,激動地手舞足蹈,
“你是我最好的大鍋,小淺雪一定好好愛惜……不對……嗯……一輩子都要帶著它。”
秦昭感受著少女撲面而來的溫香,忽覺嘴里被塞了點什么東西。
他有些疑惑,但舌尖觸碰到那熟悉的味道后驚訝道,
“你哪來的粑兒糖?”
蕭淺雪嬉笑露出可愛的虎牙,
“這是小雪送給大鍋的禮物哦,等當了仙人以后,小雪要給大鍋買好多好多的粑兒糖吃,嗯……買一輩子!”
秦昭啞然失笑,
“糖可不能多吃,會牙疼。”
……
【你離開了居住了十五年的小鎮,跟蕭淺雪一起上了青云山。】
【準確來說,你時隔十五年,再次回到了青云山。】
【因你動用法術,屏蔽了自己的氣息,外人并不能看破你的真容,并且又是茫茫眾多的雜役弟子之一,所以并沒有多少人注意你。】
【望著兒時輾轉來回數萬次的山階,修道時跑去偷懶的竹林,與同門在夕陽半寸下論道的山澗,一切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是那般熟絡。】
【可你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你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個牽著你的手對一切事物都驚呼詫異的少女身上。】
【蕭淺雪是這一批新生弟子里最為純正的靈根,沒有之一。】
【毫無意外地被于承舉薦到了玉觀峰下拜師。】
【玉觀峰的峰主,乃是青云宗第一法修沈淵清,近年來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后期,實力僅次于青云宗掌門。】
【在見到沈淵清時,你平靜十幾年的心境起了一絲漣漪。】
沈淵清相貌看上去已有龍鐘老態,斑白的鬢發下略有愁容,整個人顯得有些陰郁。
不過在見到蕭淺雪的那一刻,他皺眉舒緩,看上去對這位弟子頗為喜愛,
“乖徒兒,從今往后,你便是玉觀峰第八個弟子,輩分雖小,但你也是唯一一位師妹,定會倍受幾個年長的師兄喜愛。”
聽著眼前這位慈祥老者的話語,蕭淺雪卻止不住蹙起小眉頭。
目光不時看向門外雜役弟子中的秦昭,心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愧疚。
她并不想要什么師兄,她只想要自己的兄長。
師兄哪能跟兄長比呢?
不等她有所回應,沈淵清就帶著她與幾位玉觀峰的師兄見面。
正如他所言,幾位師兄得知自己有了師妹,上揚的嘴角比AK都還難壓,各個那是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法寶送給這位可愛的小師妹。
但都被蕭淺雪一一拒絕,而且拒絕的很干脆,這讓所有人頗感意外。
不過他們很快就察覺到,他們的小師妹不知何時將頭上的發簪取了下來捏在手里。
像是在告訴他們,自己手里已經沒有位置再去收其他人的禮物了。
一個時辰后,玉觀峰的照面已經打完了。
蕭淺雪卻有些好奇發問,
“不是有七位師兄嗎?為何只有六位?還有一位呢?”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上的笑容紛紛僵住。
蕭淺雪更是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么話?
倒是沈淵清嘆了口氣,
“乖徒兒,你七師兄他……出了點意外,已經離開宗門了,這些事情,今后你自會知曉。”
于承也連忙打著圓場催促道,
“是啊,小師妹,你該敬茶拜師了。”
“哦……”
蕭淺雪并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并未跪下而是指著雜役弟子人群中的秦昭說道,
“老爺爺,大鍋跟我是一起上山的,他也是來拜師的,我們可以一起來給您敬茶嗎?”
話落剎那,幾乎同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秦昭。
秦昭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沒想到這傻妮子會來這么一出。
于承回神連忙笑著道,
“小師妹,他們是雜役弟子,雜役弟子是不算正式弟子的,沒有資格進殿拜師。”
“我不要~”
蕭淺雪聽后卻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大鍋如果不拜,那我也不拜了,總之大鍋去哪,我就去哪!”
“這……”
于承也懵了,向沈淵清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沈淵清哭笑不得,
“倒是沒想到你這女娃娃年紀不大,竟如此重情重義,好事,為師準了,嗯……那個誰,進門與你妹妹,一同為為師敬茶罷。”
“是……”
人群中傳來一個悠悠聲,緊接著秦昭從中走出。
而當沈淵清看到他的那一剎那,老臉上欣慰的笑容驟然僵住,下意識開口,
“你是……”
秦昭心頭一顫,立刻加大了對自己的屏蔽,緊接著看似惶恐地來到蕭淺雪邊上跪了下來,
“草民蕭兆,見過仙人。”
他來的時候特地與蕭淺雪叮囑過。
自己要借用她的姓,并且反復強調不能透露他的真名。
因為這樣別人才能相信他們是兄妹。
蕭淺雪自然樂意。
能跟兄長一個姓,一直都是她的小心愿呢。
“師父,這位師弟可有什么特別?”
于承察覺到沈淵清的異樣,不由得開口詢問。
沈淵清從失神中抽出,不由得搖了搖頭,
“沒什么,是為師多慮了。”
他那位弟子,早就已經不知了去向,又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呢?
雖然有那么一剎那突感神似,再仔細一看完全是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又怎么會有關聯?
隨后他坐回座位上,蕭淺雪拉著秦昭一起跪在地上,紅著臉撲撲作揖,
“弟子蕭淺雪,拜見師尊。”
說罷她對其磕頭跪拜,秦昭也悶聲照做。
但內心卻暗自悠嘆,
‘弟子秦昭,見過師尊……’
……
大炎國!玉玄宗內。
清塘外的古池里,有一名女子正在中央沐浴。
彌漫的水霧之中,隱約可見她那白皙如玉的后背,露水滴在她的身上完全無法受力,細冉冉地滑滾落下。
這時一名弟子走上前來,恭敬道,
“師尊,念晴師姐回來了,看其模樣,似乎有些情緒。”
女子聽后頓了頓,淡淡自語,
“想必是為了那門婚事吧。”
她緩緩從池中起身,那完美的酮體若隱若現著,令人遐想連篇。
弟子立馬上前為她穿衣,一邊道,
“據說那位大炎國的少將軍雙腿殘疾,與廢人無異,念晴師姐可是我玉玄宗天驕,二人天差地別,念晴師姐咽不下這口氣也實屬正常吧?”
說完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尊,你要出面和炎帝談談嗎?”
女子并未回答,而是拿起桌上一支似乎有些年頭的墨蝶玉簪,將自己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盤了起來,語氣淡漠,
“他不配。”
弟子連道,
“弟子知曉那少將軍配不上念晴師姐,弟子是問……”
“本尊說的是,他炎帝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