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門鈴響了很久,樓上的父女倆在房間里根本什么也聽不見。
舒薏站在這個有點熟悉感但盡數都是陌生的門前,心情緊張又復雜。
父母的照片她看過了,是一對顏值很高的父母,她的長相和氣質就是綜合了兩人的優點。
按了很久的門鈴都沒人開門后,舒薏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穩穩站在身后的男人:“是不是不在家?”
“家里亮著燈呢,怎么會不在家,繼續按。”
舒薏此刻內心的忐忑在臉上幾乎全部表現出來了,也許是真的把謝南庭當成了依靠,她才會這般的不加掩飾將自己的這些情緒展現出來。
她接著按門鈴,不厭其煩的結果最終還是讓門打開了。
門打開的瞬間,舒薏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母親宋妍,她有點瘦,雙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看著沒什么力氣。
舒薏一眼便看出來她身上的病態,但盡管如此,宋妍的氣質和長相也是非常出色的。
宋妍在看到舒薏后,原本無神的一雙眼睛漸漸泛起光亮,隨后便是不可置信。
“小薏……小薏,是你嗎?”她喃喃地喊她的名字,宋妍以為是自己今天沒吃藥產生了幻覺。
這個幻覺,未免也太真實了點。
“是我。”舒薏邁開腿踏進了門,在宋妍面前緩緩蹲下。
這個姿勢足以讓宋妍能夠更清楚的看到她的臉。
“真的是你。”宋妍顫著手撫上舒薏的臉,這真實的觸感讓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小薏,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媽媽真的好想你。”
宋妍這個反應讓舒薏也猜到了這一切都跟舒晴有關。
是她讓媒體寫了不真實的報道,讓她誤以為父母因為她丟了家里的臉面而恨她。
這個女人,把家里攪得雞犬不寧,是真該死啊。
“我也想你,媽媽。”舒薏握住了她的手,溫聲喊了一句媽媽。
門口的動靜,最終還是讓樓上的舒明章引起了注意,他匆匆下樓,一路都在喊著宋妍的名字。
凌亂的腳步一直到玄關處的走廊,看到門口的這一幕,他的腳步驀地停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是他們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女兒。
“小薏?”舒明章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下意識喊了她的名字。
隨之跟來的舒晴在看到出現在門口的舒薏,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她怎么現在就來了。
沒有給她一絲一毫可以喘息的機會。
“爸爸,是我。”舒薏拉著宋妍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舒明章重新邁開腿,步子有些踉蹌,快步朝舒薏走去。
她這張臉就是舒薏,舒明章看著她的眼睛,紅了眼。
盡管舒薏沒能想起來父母的相關記憶,但舒明章這個眼神看得她心里頭被揪了一下,難受的不得了。
“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她過去抱了抱舒明章。
“你怎么……”舒明章覺得不可置信。
在海上失蹤,本來就是兇多吉少,他雖然也一直覺得舒薏沒有死,但也終歸只是想,沒想過她有一天能真的回到自己身邊。
“有些事,我還想不起來,這幾年,不是我不想回來,是我失憶了。”
舒明章緊緊抱住了女兒,個中緣由,他也不想聽了,現在能回到他們身邊,就是最好的結果。
“不要緊的,想不起來可以慢慢想,你現在回來了,才是最大的驚喜。”
父女二人眼淚婆娑的抱了很久,舒明章才發現門外還有個男人。
男人年輕英俊氣質不凡,舒明章打量他的眼神謹慎了很多。
“爸爸,這位是我的丈夫,我們已經領證了,這次來瓊都,也是為了婚事來的。”
這話對舒明章來說簡直是當頭一棒,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但已經結婚。
這個心情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
“是他騙了你這么多年?”
“不是的爸爸,是他救了我,騙我的那個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舒明章看著面前溫柔的女兒,心里的滋味無法形容,沒了記憶的舒薏,身上沒了那股子冷硬勁兒,還是很不一樣的。
這樣的舒薏,很有人情味。
“那就進來吧。”舒明章推著妻子的輪椅轉身,身后的兩人一前一后的也跟上了。
已經退到客廳惴惴不安等著被凌遲的舒晴在看到他們進來之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姐姐,真的是你嗎?”
這會兒舒晴的慌亂大過了她的演技,連驚喜都演得有些敷衍。
舒薏看了看輪椅上的宋妍,淡淡勾了勾唇:“這么多年過去,我這張臉你還不認識?”
她沒有當面拆穿舒晴,舒晴既詫異又松了口氣。
也許她是看在生病的媽媽面子上,又或者她還有更加殘忍的手段。
“認識,就是好多年沒見到姐姐,很驚訝。”
今晚這個氛圍,舒薏不想和舒晴為難。
這一晚,誰都很高興,只有舒晴在極度的恐慌和忐忑中度過。
舒明章高興的連夜給舒薏重新鋪了床。
“明天我讓人過來換一些時興的裝飾,還好這房間一直保存的很好,和你之前離開之前一樣。”
“謝謝爸。”
“家里的事,一點沒想起來嗎?”
舒薏搖頭:“沒有,醫生說強行恢復記憶會給我的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順其自然吧。”
舒明章聽到這個嚴重的后果,急忙說:“不恢復也可以,有沒有記憶,你都是我女兒。”
舒薏笑了笑:“我這聲爸叫的還算順口吧。”
舒明章高興的直點頭:“順口,以后多叫,你不知道你媽媽今晚多開心,要不是太累了,她能陪你一整晚。”
舒明章說著話,手里的動作一點沒停,很利索地幫她收拾好了床鋪。
“爸,你長了很多白頭發。”舒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是他們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舒明章看著還是一頭烏黑的頭發。
“你媽媽生病了,難免比以前更焦慮,再說上了年紀,長白頭發也很正常。”
舒明章話里話外都是在寬慰她,別自責,和她沒關系。
舒薏心里掠過一絲很淺的酸意,心情也十分矛盾,她想過要讓舒晴付出代價。
但這個樣子的父母好像無法承擔那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