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柯一川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讓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接著問道：
“那你看阿杰呢？你覺得他今天是什么態度？”
方清雅心里一陣無語，人家董事長的想法，她一個小助理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就算知道些，她也絕不會告訴柯一川。
畢竟，立場不同！
“柯董，劉董今天的應對，主要是從集團利益以及自貿港的長遠發展出發。”
方清雅在心里無奈地翻著白眼，面上卻平靜地說道：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對方的建議，而是認為長河資本提出的這兩件事，要么存在技術或合規風險，要么會損害集團在自貿港的核心利益。
所以才始終堅持己見，沒有相對方妥協！”
方清雅的這個回答，可以說是非常得體了。
既解釋了劉安杰的行為，又把自己擇得干干凈凈。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柯一川緩緩點了點頭，道：“阿杰那邊如果有什么后續動作，或者長河資本那邊再聯系他，你隨時向我匯報。”
“好的，柯董。”
方清雅心里松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她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柯一川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了過來，語氣緩和了不少：
“等等……”
方清雅動作一頓，轉過了身。
“晚上回家里吃飯。”
柯一川把雪茄擱在煙灰缸邊緣，道：“你姑姑念叨你好幾天了，說想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別忘了順路給你姑姑買點她愛吃的杏仁酥，還有新鮮的蓮霧和鳳梨！”
“好的，姑父！”
方清雅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語調輕快地說道：“我一會下班了就去買，我先走了！”
“嗯，去吧。”
柯一川揮了揮手。
啪嗒！
隨著房門被輕輕關上。
顧問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柯一川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手指輕揉著眉心，陷入了沉思。
……
董事長辦公室。
劉安杰打發走了王海龍，直接反鎖了辦公室的防盜門。
在內間的休息室里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就躺了下來。
叮鈴鈴……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劉安杰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瞇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唐天佑！
“喂，唐董？”
劉安杰靠坐在床上，按下了接聽鍵：“這么晚打電話過來，有什么指教？”
“哎呀，劉董，打擾您休息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唐天佑略有些焦急的聲音：“實在不好意思，但我這邊有件緊急的事，得立刻向您解釋！”
“唐董請講。”
劉安杰眉頭微微一挑，想起了昨天的事。
“是關于貴集團那艘‘金海圣光’號貨輪的事。”
唐天佑的聲音里帶著歉意和憤慨，“就是裝載我們飛海為伊維特代購的那批精密機床和儀器，在悉尼港被扣的事！
我這剛拿到調查結果，就趕緊給您打過來了！”
劉安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劉董，這件事已經查清楚了。”
唐天佑加快了語速，解釋道：“其實我們飛海在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問題完全出在伊維特那邊！”
甩鍋？
這是劉安杰腦海中蹦出來的第一想法。
“根據我們查到的信息，伊維特背景很不干凈！”
唐天佑聲音里的憤慨意味更濃郁了，“他們極有可能涉嫌利用國際貿易為掩護，從事非法的技術竊取甚至間諜活動！
伊維特要求采購的那批設備里，夾帶了一些我們之前并不知情、受嚴格出口管制的敏感部件！”
這不是廢話嗎？
劉安杰心中有些不耐。
這件事他已經從趙伽妍那知道了，哪還用得著他再復述一遍？
“我們還查到，這次扣貨事件本身并不單純。”
唐天佑特意頓了一下，聲音也壓低了下來，“袋鼠國海關那邊提前得到了消息，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在整個事件背后，有黑色魔方的影子在運作！”
嗯？
這一點，趙伽妍可沒有說。
“你怎么知道黑色魔方有參與？”
劉安杰眉毛一挑，“別跟我說，你也沒有證據！”
“劉董，沒有證據的事，我哪敢亂說？”
唐天佑似乎再有預料，“昨天下午，我就安排天佐飛去了袋鼠國，親自解決、調查這件事。
從海關動起來、布置人手、船靠港……天佐全都查了個底兒掉，其中涉及到的所有人也都詳細查了一遍。”
“有結果嗎？”
劉安杰繼續詢問。
“當然！”
唐天佑繼續說道，“所有參與人員有超過一半的人，在三天前就收到過一筆費用。
而錢雖然經過多次流轉，但不難查出來是從美洲地區出來的，而黑色魔方就在大洋彼岸的北美洲！”
“就憑這個？”
劉安杰啞然失笑，“唐董你的話缺乏事實證據啊？”
“我……”
唐天佑有點急了，“天佐目前還在袋鼠國，我會安排他專門跑一趟美洲，拿不到證據就不會回國！”
“唐總，我也沒說我不信你。”
劉安杰安撫唐天佑，“這件事不管究竟是誰的錯，當務之急還是解除袋鼠國海關對‘金海圣光’號的扣押。”
“這一點您請放心。”
唐天佑保證道：“天佐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我們在那邊還算有些關系，一定會盡快讓貨輪和貨物通關，最大限度地減少咱們雙方的損失！
這件事給我們飛海也造成了巨大的信譽危機，我們比您更著急，還請您一定多多理解，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唐天佑這番說辭，把飛海集團塑造成了被無良客戶和間諜公司坑害的無辜受害者。
最重要的，他表現出了積極解決問題的姿態！
劉安杰拿著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么伊維特涉嫌間諜活動？
什么黑色魔方操縱海關？
不過是唐家兄弟急于撇清關系、甩鍋的借口而已。
劉安杰甚至懷疑，唐天佐去袋鼠國根本不是去調查，而是為了銷毀證據，或者和黑色魔方的人進行緊急接頭。
不過這也是劉安杰想看到的。
只要飛海這邊和黑色魔方接上頭，甚至他們帶著黑色魔方的人回龍國，那劉安杰就有更多機會去對付他們。
“唐董，希望你記得今天對我的承諾。”
劉安杰語調平靜地說道，“我就再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時間拿不到確鑿的證據，就別怪我中止金海和貴公司的合作了。”
“一定，一定！”
唐天佑再次保證：“劉董您盡管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聯系您！”
“好，我等你的消息。”
劉安杰丟出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丟在一邊，看了看外面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劉安杰伸了懶腰。
黑夜降臨，黎明應該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