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集團。
網絡信息部。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數不清的數據流就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迅速匯聚成清晰的圖表和曲線。
穿著一身休閑裝的滕飛站在屏幕前，手指快速地在操控臺上點擊、滑動著。
劉安杰站在滕飛身側，聽著他匯報最新的輿情動態。
“劉董，您看。”
滕飛指著一條飆升后又急速俯沖，最終穩定在低位的曲線，道：
“市政府的公告和咱們集團的聲明，在陸續發布后，相關負面話題的熱度指數呈斷崖式下跌。”
劉安杰探頭看去，雖然不懂，但曲線變化還是很明顯的。
隨后，滕飛又切換了幾個頁面，開始展示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
“之前那些惡意帶節奏的帖子和視頻，要么被平臺以‘涉嫌誹謗’為由直接刪除，要么底下的評論風向已經完全逆轉。
現在各大平臺的主流聲音，都是在譴責造謠者，支持咱們集團依法維權！”
劉安杰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點頭。
又是聲明，又是報警的……一整套的組合拳，打得可以說是又快又狠，效果立竿見影！
北川市政府需要穩定的投資環境，金海集團需要清白的名聲，雙方在這件事上利益高度一致！
“對引發輿情的源頭，追蹤得怎么樣了？”
劉安杰的目光從大屏幕上移開，看向滕飛。
聲音雖然不大，但壓迫感十足。
“這個……”
滕飛推了推眼鏡，面色稍顯凝重：“那些‘小號’都很狡猾，用了多層跳板和虛擬身份，甚至最早發帖的那幾個賬號都已經注銷了。
目前，我們正在深度分析那幾個帶頭網紅的資金流水和社交關系網，還需要一點時間……”
叮咚……
他正說到這，信息部的門鈴被按響。
有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可視門鈴，隨后直接打開了大門。
一身黑色套裝的方清雅走了進來，
快步來到劉安杰身邊，低聲說道：
“劉董，一樓前臺打來電話，北川市公安局來人了，說要見您。”
劉安杰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北川市公安局？
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找上門，是為了什么？
難不成，是又有什么和‘掃黑除惡’沾邊的事，讓他們金海給趕上了？
他瞬間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最近幾天集團的事兒，確認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等等！
怕不是金海集團被刻意抹黑的案子，查清楚了？
想到這，劉安杰語調平穩地吩咐道：“方助理，請他們到一樓貴賓會客室吧，我馬上就下去。”
“好的。”
方清雅點點頭，用手機回復起了前臺。
“滕總，查找源頭的事還得加緊時間……”
劉安杰扭頭對滕飛交代了幾句，隨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了電梯間。
……
一樓貴賓會客室。
寬大的沙發上，坐著三名穿著警服的男子。
為首的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身材頎長，留著寸頭，臉龐線條硬朗，一雙眼睛銳利有神。
赫然是北川市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周海珂！
而在他身旁坐著的兩人，看起來也就20來歲，臉上雖然稚氣未脫，卻表情嚴肅！
吱呀！
“哎呦，周支！”
劉安杰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歡迎歡迎啊！”
見到劉安杰，周海珂站起身，伸出手用力地和他握了握。
“劉董，打擾了。”
周海珂的聲音干練、柔和，“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我們過來，是為了貴集團被‘惡意誹謗’的那起案子。”
還真是這起案子！
“快請坐！”
劉安杰心中了然，臉上卻露出感激的表情：“為了這點事還勞煩周支親自跑一趟，太麻煩您了。”
雙方分賓主落座。
“周支，案件調查有進展了嗎？”
劉安杰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關切，“昨天我們報案的時候，應該已經把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都移交過去了吧？”
“資料我們都收到了，很詳細。”
周海珂看向劉安杰：“因為案子還在偵查階段，按照規定是不能對外透露的。
不過我倒是能告訴您，目前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幾名重點嫌疑人！”
“幾個？”
劉安杰捕捉到他的話里的量詞。
“對，幾個！”
周海珂點點頭，話鋒一轉，“劉董，請您仔細回想一下，最近一段時間，金海集團或者您個人，是不是和什么人結過怨？
尤其是在商業競爭方面，有沒有發生過一些比較激烈的沖突？”
結怨，沖突？
劉安杰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連串的名字和面容：
有變成植物人的金瀚岳，有被團滅的萬行云，有倒臺的宋錦江，還有杜清禾、崔長青、黃耀東……
可這些人不是被滅了，就是被他‘送’給了林建國，或者抓在了手上。
真要說在北川掃黑除惡的節骨眼上敢報復金海集團的，恐怕就只有那位龐志遠，以及‘雕梟組織’的‘雪鸮’了！
等一下……不對勁，很不對勁！
“周支您這么一問……”
突然，劉安杰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硬要說有的話，南江國際碼頭的汪辛輔，還有江河地產的陸江河，不知道算不算？”
在他說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劉安杰的目光已經牢牢鎖定住了周海珂的面容。
就見周海珂的眼神細微地波動了一下，雖然極快地恢復了平靜，但還是沒有逃過劉安杰的眼睛。
旁邊負責記錄的兩名年輕警察，下意識抬眼看了下周海珂。
真是這倆貨！
劉安杰心里忍不住冷笑。
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把汪辛輔和陸江河放在眼里。
結果這倆家伙不說老老實實發展自己的公司，非得在他跟前搞風搞雨。
找死嗎，這不是？
“劉董，能不能詳細說說？”
周海珂面色不變，“小田，記錄一下。”
兩名干警很快回神兒，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筆記本電腦上。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劉安杰擺擺手，語調輕松，“就是一些商業上的矛盾。”
“劉董，在案子還沒解決之前，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是造成這起案件的導火索。”
周海珂神情略顯嚴肅地說道，“還是請您詳細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