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集團旗下頂尖設計事務所的團隊嗎？
為首那個不正是首席設計師周輝？
而正和周輝他們唾沫橫飛、比比劃劃的那個年輕人……是誰？
另一邊，徐青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周工，你看啊，我這個水庫，要的就是一個‘逼格’！”
“還有釣位，普通釣位就弄些仿古的木棧道。但咱們得有VIP區！”
徐青說得手舞足蹈，想法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毫無章法，東一榔頭西一棒。
周輝身邊的設計團隊成員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尷尬。
不過他們也習慣了，畢竟甲方都是這樣，提出來的無理要求也不止一個五彩斑斕的黑。
周輝卻始終保持著微笑，他耐心地聽著，手里的平板電腦飛速記錄。
“徐總，您的想法非常前衛。根據您提到的幾個核心要素，我們事務所之前在迪拜和新加坡，恰好有幾個類似的成功案例。”
平板上，一張張精美絕倫的效果圖劃過。
“對！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徐青看得雙眼放光，他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就交給你們了！周工，按這個標準來，怎么設計你們定！錢不是問題！”
周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錢不是問題？
昨天半夜，他被小顏總一個電話叫起來，讓他帶上最好的團隊，來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山溝“考察”一下。
他本以為是小顏總自己想搞什么秘密基地，來了才發現，客戶是這么個嘴上沒毛的毛頭小子。
這種地方，要風景沒風景，要配套沒配套，除了一個水庫，一無所有。
周輝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溫和。
“徐總，既然您追求的是頂級品質，那預算方面……我得跟您先交個底。建筑成本，最保守的估計，大概在七八千萬。如果要達到效果圖里這種高端精裝修的水平，一個億打底。”
“嘶——”
徐青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沒緩過勁來，周輝的聲音繼續不緊不慢地響起。
“這還只是主體建筑。加上配套設施，總投資，初步估算至少需要……十個億。”
十個億！
徐青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面那張銀行卡里，只有幾萬塊錢。
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揣著幾萬塊錢談十幾個億的項目，真的像是做夢一樣。
周輝挑眉，繼續開口。
“另外，按照我們事務所的收費標準，這種級別的項目，設計費通常是總造價的7%……”
他頓了頓，想到小顏總的囑咐，話鋒一轉。
“當然，看在您和小顏總的交情上，給您打個包價，五千萬。”
五千萬！
徐青的眼睛卻驟然亮了！
昨天顏思瑜在電話里告訴他，事情成功就可以免設計費！
那豈不就是說，他空手套白狼套到了五千萬？
“沒問題。”
徐青點了點頭。
“就按您設計的方案來！”
“徐……徐總？”周輝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反復確認，“您確定？在這里，建造這些設施？”
徐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確定，以及肯定。”
周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難道……這小子背后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罷了，反正自己只是個打工的。
客戶敢給錢，他就敢畫圖。
“好。”周輝恢復了職業狀態，“既然您決定了，那我們現在就進行實地勘測。徐總，麻煩您帶我們四處走走，介紹一下具體的地形。”
“沒問題。”
徐青大手一揮，帶著周輝一行人，沿著大壩向另一側走去。
“周工，你記一下。”
“以后，我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都會在水下。”
周輝的雙眼寫滿了匪夷所思。他身后的團隊成員們，更是面面相覷。
這里能漲到哪里去？
要是后面那些地方全都淹了，著水域面積得多大？
徐青似乎沒看到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他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周工，我的初步想法就是這些。具體的地形和數據，你們是專業的，先自己到處看看，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大壩另一頭走去。
周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滿肚子的疑問和職業操守給咽了回去。
他看著徐青的背影，又開始驚訝起來。
這個水庫老板竟然直接走到他們顏氏集團的董事長，顏正宏面前攀談起來！
這個破水庫的老板，跟顏董關系這么好？
周輝并沒有上前問候的念頭。
顏董既然選擇在這種場合“微服私訪”，顯然不想暴露身份。
徐青他溜達到顏正宏身邊，臉上掛著一抹恰笑容。
“叔，戰況如何？有沒有巨物上鉤啊？”
顏正宏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目光依舊鎖定在自己那根紋絲不動的魚竿浮漂上，聲音沉悶。
“一口沒有。怪不得是三百塊一天的釣位。”
徐青老臉一熱，頗有些尷尬。
“咳，可能是今天魚不愛開口。不過，我這兒有獨家秘方。”徐青神秘一笑，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用密封袋裝著的小玩意兒，遞了過去，“您試試這個，我特制的餌料，保準有驚喜。”
顏正宏瞥了一眼那袋子，倒也沒拒絕。
“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等徐青的身影走遠，顏正宏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將那袋餌料丟給了身后不遠處的一位同伴。“老李，你們幾個試試這個。”
徐青又陪著周輝團隊轉了一圈，交代完一些細節后，便借口有事，先行告別。
周輝目送徐青離開，立刻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顏思瑜的電話。
“小顏總，恕我直言，這個項目……恐怕不太合適。”電話一接通，周輝就開門見山。“這里的基礎設施幾乎為零，地質條件也一般，最關鍵的是，徐總的規劃……有些太不切實際了。”
電話那頭的顏思瑜沉默了片刻，聲音里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就按他說的設計。”顏思瑜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周輝一愣，再次確認。
“小顏總，您確定？按照他的要求，光是設計費，初步估算就要三千萬起，后續的總投資，至少是十個億的體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