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車子駛入了一個燈火闌珊的小縣城。
王鵬口中的盤龍江支流,便蜿蜒流過這座縣城的郊野。
“老板,這兒可跟你那水庫不一樣。”
王鵬找了家路邊小旅館停下,一邊辦理入住一邊介紹。
“正經的自然水域,漁政管得嚴。一人一竿,一線一鉤,敢用錨鉤、可視錨、泥鰍黨那些歪門邪道,逮住就是罰款加沒收工具。”
徐青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那個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釣場,放眼全國,恐怕都是獨一份的異類。
天色已晚,江邊漆黑一片,顯然不是作釣的好時機。
兩人開了兩個單人間,就在彼此隔壁。
放下行李,王鵬搓著手,眼神發亮地看向徐青。
“老板,時間還早,要不咱倆出去找個小河溝,你給我演示演示,我也趁熱打鐵,把我那兩個技能再鞏固一下?”
徐青卻搖了搖頭,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你去吧。”他聲音里透著一股懶散的疲憊,“我就不去了,給你加油?!?/p>
徐青心里跟明鏡似的。
系統賦予王鵬的技能,其成長進度是和自己共享的。
王鵬練得越勤,感悟越深,自己這邊得到的心法加時就越多。
這種躺著就能升級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王鵬也不矯情,嘿嘿一笑,扛著他那根寶貝魚竿就出門了。
夜色漸深,縣城徹底安靜下來。
徐青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放空大腦,享受著這久違的寧靜。
直到晚上十點,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給王鵬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王鵬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沒一會兒,就風風火火地沖回了旅館。
他滿頭大汗,衣服上沾著泥點,但整個人精神煥發。
“老板!成了!”王鵬一進門就嚷嚷起來,“愚公搬山的時間,足足多了半個鐘頭!還有那招飛花掃雪,感覺……感覺更順了!”
看著王鵬的激動,徐青也笑了。
“走,我請你吃宵夜,慶祝一下?!?/p>
距離旅館不遠,就有一處燈火通明的燒烤攤。
孜然和炭火的香氣在夜風中彌漫,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徐青大手一揮,烤串、生蠔、腰子點了一大堆,又要了兩扎冰鎮啤酒。
“滋啦——”
肉串在烤爐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苗。
徐青拎起酒杯,和王鵬重重一碰,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最后一絲白天的煩躁。
他狠狠擼下一大口羊肉串,辛辣和滾燙的快感在口腔里蕩漾。
爽!
這才叫生活!
自從得到系統,他的人生就像被按下了快進鍵。
財富、名望、奇遇……接踵而至,快得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這一切,真實得像一場不愿醒來的夢。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生物鐘就讓徐青睜開了眼。
他沒有賴床,翻身而起,簡單洗漱后,便去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王鵬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開了門,顯然是興奮得半宿沒睡。
他已經收拾妥當,釣箱、魚竿、餌料,一應俱全。
“老板?你起這么早?”王鵬有些驚訝。
徐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不及了,想看看那百斤巨物,到底是個什么模樣?!?/p>
五菱宏光再次發動,迎著清晨的薄霧,朝著郊外駛去。
車子在一條土路上顛簸了十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江面出現在視野里,江水呈深邃的墨綠色,水流平緩。
岸邊蘆葦叢生,晨霧繚繞,頗有幾分水墨畫的意境。
讓徐青意外的是,就在他們選定的一個緩坡釣位不遠處,竟然已經有兩個釣魚佬支好了攤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高手在民間啊。
徐青心里感慨了一句,提著東西和王鵬走了過去。
“老哥,來這么早啊?!毙烨嘀鲃哟钤?,遞過去一根煙。
其中一個戴著草帽的中年男人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
“沒口,鬧小魚?!?/p>
徐青也不在意,笑著繼續套近乎。
“我們倆外地來的,聽說這老鱉灣里有大家伙,上百斤的那種,特地過來碰碰運氣?!?/p>
這話一出,另一個穿著迷彩服的釣魚佬終于有了反應。
他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打量了徐青和王鵬一番,然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百斤巨物?我說兄弟,你們是被人給忽悠瘸了吧?”
他伸手指了指東邊的方向,下巴抬得老高。
“想釣大貨,出門右轉,去隔壁縣的云蘭水庫??!聽說那兒昨天才吊起來一條快六百斤的草魚,你們不知道?”
“還上百斤?這盤龍江一年到頭能出一條三十斤的都得上縣電視臺!聽哥一句勸,真想玩大的,就去云蘭水庫?!?/p>
徐青聞言,非但沒惱,反而露出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
他順手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給兩人又各遞了一根,隨即合上煙盒,放了回去。
老板驚訝地看了眼徐青。
“你不抽?”
徐青點了點頭,雖然他不抽,但隨身帶著一盒煙。
“老哥,不瞞你說,我們就是從云蘭水庫那邊過來的。”
“那地方的魚……太大了,動不動就幾百斤,跟吊車拔河似的,沒勁。我們尋思著,還是找個野地方,玩玩百斤左右的,那才有跟魚搏斗的樂趣?!?/p>
“倒是兩位老哥,守著這么個風水寶地,怎么不去隔壁縣湊湊熱鬧?”
這話一出,那戴草帽的中年男人終于把頭轉了過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執拗。
“去那兒干啥?看人拿絞盤釣魚嗎?”
旁邊的迷彩服也咂了咂嘴,接過話茬,一臉的不屑。
“巨物是多,可那老板是個純純的混蛋玩意兒!好好的一個釣魚圣地,讓他搞得烏煙瘴氣!竟然允許用機器釣魚。那他媽叫釣魚嗎?那叫起重!是對我們這些玩手竿的人最大的侮辱!”
徐青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在網上確實刷到過兩派釣友的紛爭,一方推崇高科技,認為能釣上魚就是王道;另一方堅守傳統,覺得機械毫無靈魂,是對這項運動的褻瀆。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股抵觸情緒,在線下竟然如此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