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握著魚竿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怪不得……怪不得徐青特意囑咐,不行就切線!
原來這禁釣區里,要是不切線這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王鵬覺得這怕是切線都來不及,應該直接把魚竿給扔了!
短暫的驚駭過后,一股滾燙的血性從王鵬胸中炸開。
退縮?不可能!
他王鵬,寧可斷竿,絕不切線!
水面上的混亂漸漸平息,那些食人魚,早已被分食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王鵬將那條被自己一腳踢暈的食人魚撿起,用石頭將其砸的不能動彈。
接著,他從漁具包里掏出新的魚鉤。
他將魚鉤硬生生塞進了那死去的食人魚嘴里,再用大力馬線從魚鰓處穿過,將魚嘴死死捆住,確保魚鉤不會脫落。
而后,王鵬又將豬肉塞到了魚嘴里。
一個完美的魚餌就此誕生。
王鵬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賁張,將這特殊魚餌,投向了遠處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血色水域。
做完這一切,他的心反而狂跳起來,帶著忐忑與期待。
與此同時,水庫大壩上,徐青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掃視著下方愈發密集的人群,心里快速地盤算著。
今天到場的釣客,目測比昨天又多出了上千人,整個水庫周邊幾乎人滿為患。
然而,一個不太好的跡象出現了,愿意支付一萬元高昂門票的人,數量銳減。
看來這些釣魚佬的理智還是回來了,畢竟這一天一萬也不是人人都能消費的。
就在他思索著對策時,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排印著藍翔技校字樣的重型拖車,氣勢洶洶地停在了水庫大壩上。
藍翔學院的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指著鐵皮圍墻的另一側。
“徐老板,那幾臺挖掘機,學校那邊急著用,我們得拖走了。”
藍翔學院這一次可以說是很不容易了,用了大量的經費原本想要好好宣傳宣傳。
結果都是負面的名氣。
雖然說黑紅也是紅,只要火起來,也未必不能出圈。
但是帶隊老師被開除之后,已經沒人要過來管理這里了。
所以只能先把這些挖機給拖回去。
那些機器正好在圍墻內側,想弄出來,必須拆掉一截圍墻。
“沒問題,”徐青擺擺手,顯得十分大度,“拆吧,弄完之后給我原樣裝回去就行。”
“好嘞!謝謝徐老板!”老師如蒙大赦,立刻招呼工人動手。
另一邊,沈城溜達著來到了禁釣區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全神貫注盯著水面的王鵬。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
“怎么樣,有動靜沒?”
王鵬的視線死死黏在浮漂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別急,這里的魚精著呢,”沈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耐心,它們會上鉤的。”
話音剛落!
王鵬手中的魚竿毫無征兆地向下一頓。
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絞殺之力從水下傳來!
“中魚了!青松拽地式!”王鵬一聲怒吼,雙腳猛地扎入地面,腰背瞬間繃成一張拉滿的硬弓。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拆圍墻的工人,巡邏的村民,甚至是一些在大壩上看熱鬧的釣友,全都呼啦啦圍了過來。
“快看!禁釣區那邊有人中魚了!”
“我的天,這竿子彎的……水底下是掛著的是什么樣的大魚啊?”
眾目睽睽之下,王鵬死死撐住魚竿,整個人卻被那股巨力拽得左右搖晃!
沈城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
王鵬的青松拽地式已經是中階,五千斤以下的巨物,不說手到擒來,至少能穩住陣腳……
難道水下那東西……
王鵬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開始發麻。
他到了極限,那個切線的念頭第一次浮現在腦海。
可想到身后那無數道目光,一想到自己燃起的雄心壯志,一股強烈的不甘又將這個念頭壓下。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水下的巨物似乎失去了耐心。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力量猛然爆發。
顯然,剛才那一番拉扯,對它而言,僅僅只是熱身!
王鵬眼前一黑,身體被硬生生拖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再也撐不住了。
放手吧……
念頭剛起,一聲脆響,那根巨物竿,竟從中間應聲斷裂,成了兩截!
巨大的拉力瞬間消失,王鵬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周圍的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笑和議論。
“這得多大的魚啊,竿子都斷了!”
“禁區的魚是那么好釣的?還是買一根好的魚竿吧。”
一眾人見沒有熱鬧可以看,朝著外面走去。
王鵬失魂落魄地撿起半截斷竿,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默默地走回了報名處的小木屋。
這可是他重金定制的魚竿,結果這么快就斷成了兩半。
不過想想也是,那種力量要是魚竿不斷才怪。
王鵬想著自己要不要也去代釣掙點錢,然后再去買根更好的魚竿再釣。
徐青正悠閑地躺在沙發上刷劇,看王鵬失魂落魄地走進來,一臉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怎么,發生什么事情了?”
王鵬將釣魚的過程說了一遍,隨即將斷竿往桌上一拍,眼睛里布滿血絲,聲音嘶啞。
“老板,你說,我要是用螺紋鋼當魚竿,用吊車上的鋼絲繩當魚線,能不能把它弄上來?”
徐青心頭一驚。
這小子是釣魚上頭,魔怔了!
“你瘋了!禁區里有電鰻!你用那套東西,是想體驗一下什么叫高壓電療嗎?”
看著王鵬那張不甘又迷茫的臉。
徐青嘆了口氣,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長條形的黑盒子,推了過去。
盒子打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根通體漆黑、泛著幽幽暗光的魚竿,以及一個配套的紡車輪。整套漁具看不出什么牌子,卻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質感。
“這套你先拿去用。”徐青的看了王鵬一眼。
“算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攢夠了積分,再從你賬上扣。”
王鵬愣住了,他拿起那根魚竿,只覺得入手有些重,卻堅韌異常。
他滿心疑惑,脫口而出。
“積分?什么積分?咱們釣場又搞什么新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