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去縣城的路上，徐青看到一列由奔馳、寶馬、甚至還有幾輛改裝過的硬派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打著雙閃，小心翼翼地朝著云蘭水庫的方向前進。
顯然，五百萬的冠軍獎金，對這些釣魚愛好者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現在的水庫，在系統的規則下，水庫那邊暴雨連綿，而且也釣不到什么大魚，反倒危險。
徐青當機立斷，將車停在路邊，撥通了沈城的電話。
“沈城！你立刻帶幾個人，去縣道進村的那個三岔路口！給我把路攔住！”
“所有要去水庫的車，一個都不準放進來！”
電話那頭，沈城點頭。
“放心吧，青哥，交給我。”
半小時后，縣道通往云蘭村的三岔路口。
沈城披著雨衣，帶著幾個村民，攔住了所有試圖前行的車輛。
“各位老板，真不好意思！”沈城挨個車窗敲過去，態度客氣。
“山里暴雨，路況太差，水庫那邊暫時關閉了！為了大家的安全，請回吧！天氣一好，我們馬上通知！”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張疲憊而又興奮的臉。
“關了？我們大老遠開了一夜車過來的！”
“小兄弟，通融一下，我們就去看看，不釣還不行嗎？”
“就是！這鬼天氣，咱們也不是沒有在雨天釣過魚”
沈城只是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遠處的山體。
“老板，命比錢重要。您看這雨，山里萬一塌方，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大家行個方便。”
一番交涉無果，豪華車隊只能不甘地調頭。
他們沒有回家，而是選擇涌入了最近的落腳點，去縣城里。
一時間，這個平日里安靜祥和的小縣城，各種掛著外地牌照的豪車、越野車擠滿了本就不寬敞的街道，各大酒店、賓館的房間迅速爆滿。
茶館里，餐廳里，到處都是穿著沖鋒衣、討論著“巨物”、“五百萬”的外地人。
“聽說了嗎？城西那個云蘭水庫，釣條魚給五百萬！”
“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什么吹牛！人家贊助商的合同都貼出來了！就是這鬼天氣，不讓進山！”
本地居民們滿頭霧水，什么釣魚五百萬，什么合同？
……
縣行政服務中心。
大廳里開著空調，復印機旁，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工作人員，正百無聊賴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徐青就站她面前，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
“同志，您好。我想咨詢一下水庫周邊區域的開發審批，主要是民宿和餐飲這一塊。”
那女人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表格。
“先把這個填了。另外，你的林業許可證呢？”
“林業許可證？”徐青一愣，“我這是水庫，承包合同在這里，跟林業……”
“啪。”女人將指甲銼拍在桌上，終于正眼看向徐青，眼神里滿是程序化的不耐。
“規定就是規定。你要開發山地，就要有林業許可證。你那水庫合同，只管你那片水。水邊上的地，山上的樹，歸林業口管。沒證，什么都別談。”
徐青眉頭微蹙，但還是壓著火氣。
“那請問這個證在哪里辦？需要什么材料？”
“自己去林業局問。”女人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下一個。”
徐青盯著她看了兩秒，默默收回了合同。
他知道，跟這種人多說無益。
與此同時，縣長辦公室。
新上任的縣長周海，正看著一份緊急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城內酒店入住率暴增百分之三百？多出來的全是外地釣魚愛好者？”周海抬頭看向自己的秘書，“什么情況？”
秘書連忙上前。
“周縣長，我打聽過了。好像是咱們縣云蘭水庫要搞一個什么巨物挑戰賽，冠軍獎金五百萬，把全國的釣魚高手都吸引過來了。因為暴雨封路，他們全滯留在縣城了。”
“五百萬？”周海眼中精光一閃。他不是釣魚佬，但他懂經濟！
這背后代表的流量、宣傳效應和潛在的旅游價值，不可估量！
“好事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周海一拍桌子，“馬上聯系這個水庫的負責人！我要親自跟他談！縣里要全力支持，把這次活動辦成我們清源縣的一張名片！”
“我……我聯系了村里，村長說水庫老板叫徐青，今天一早就來縣政府辦事了。”
“在政府大樓里？那還不趕緊把人請上來！”
“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
周海當機立斷，直接站起身。
“人就在樓里，打電話做什么？走，我們親自下去找！”
服務大廳一角，徐青靠著墻，意識沉入系統。
【經檢測，宿主所持有的水庫承包合同具備最高優先級，可直接辦理相關地塊的農家樂、民宿等經營許可，無需額外辦理林業許可證。】
果然！
徐青心中冷笑。
系統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徐青再次走到那個窗口前，指節在臺面上叩擊了兩下。
“同志。”
那女人抬起頭，看到又是徐青，臉上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怎么又是你？都說了讓你去林業局，聽不懂人話？”
“我再確認一遍。”徐青的聲音平靜，擲地有聲，“我這份材料，在這里，到底能不能辦。”
“不能！”
“那麻煩你把你們領導叫來，或者告訴我，誰能辦。”
“我們主任出去開會了！”女人似乎被徐青的態度激怒了。
“想辦事就按規矩來！我告訴你，你得先去測繪、環評，再拿著報告去林業局申請，等許可證下來，再到我這里來！現在，馬上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材料整理好再來！”
徐青氣笑了。
“我的材料，從村里到鎮里，都是特批的綠燈！怎么到你這兒，就成了亂七八糟？”
女人上下瞟了他一眼，一身普通的休閑裝，看著就不像什么大人物。
她嘴角一撇，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特批？誰給你特批的？有本事，你讓周縣長給你特批啊！”
徐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不再廢話，掏出手機，手指直接滑向了市長熱線的快捷撥號。
就在他即將按下去的瞬間，一道沉穩而洪亮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我倒是可以給他特批。”